【37Line】 兩極 【014】

各位看倌好:

來看看你們的記性有多好(笑)

請勿上升真人,OOC一定有不爽則滾。這句我已經寫得想寫成「請勿(ry)」。

===

今天是平安夜,應該是咖啡廳生意最旺的日子,但他們沒法營業,因為男子的情況太嚴重了,從晚上睡到隔天黃昏也不夠。

最近男子頭痛的次數愈來愈密,而且還會乾嘔,差不多每天都要吃掉八顆止痛藥才能勉強工作。湊崎說要帶他到醫院,對方卻搖頭拒絕。

「那堆止痛藥都是醫院給我的,他們都說是過勞。最近生意太好所以我有點累,沒事的。」男子冷汗直冒,躺在床上,再次摸了摸她的面頰。

湊崎抓緊他微涼的手,她實在不想重蹈覆轍。那種悲痛欲絕的心痛一次也嫌太多了。

「今晚休息,我們去吃好一點的,到收銀櫃拿些錢去買一些食材吧。」男子用盡力氣擠出笑容,湊崎欲語還休,但還是順着對方意思乖乖出門。

她換上牛仔褲,在當作睡衣的長袖T裇套上男子的棒球外套,一個人出門去。她沒到收銀櫃拿錢,錢她多的是,不願花男子辛苦賺來的錢。

湊崎走到最近的超商,站在肉類櫃前思考今天的晚餐。她不想對方太辛苦,今天晚餐吃簡單一點就好了。她扶了扶眼鏡,拿起一盒和牛牛扒和一些蔬菜放進籃子裏。

「我回來了。」湊崎打開門回到二樓,她把食物放到流理枱,正準備弄晚餐。忽然有人從後抱上她,她立刻抓起附近的刀子,差點一個反手捅下去。

「是我啦,請放下刀子。」男子握着她拿刀子的手,笑着回答。

「抱歉,但我有說過請不要和我玩這種驚喜。」湊崎拋下刀子,轉過身無奈回答。好歹她也是殺手,也是有這些神經性的職業病的。

現在男子的氣息還是很差,但看起來比剛才一副快死的樣子好一丁點。

「對不起,以後不玩了。」男子捏着她的面頰,上下搖晃。他現在連指尖也涼得像冰塊,湊崎握着他的手,希望能趕走那討厭的寒意。

「但我真的有驚喜給你,請閉眼跟我走。」

男子牽着她走回客廳,要她坐在矮茶几面前。到男子要她張開眼睛,她眼前是一個樹幹造型的蛋糕,看來似是巧克力奶油味道,還用白色糖霜灑了”Merry X’mas”的字樣。

湊崎還在怔怔看着蛋糕,男子跟她說了一聲「聖誕快樂」。

「現在還是平安夜。」湊崎不解看着男子。

「但明天就是聖誕節。」男子回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這是你弄的嗎?」湊崎捏着盤子左右旋轉,她想看清楚蛋糕的每一個位置,在蛋糕後方用巧克力筆寫了”Lucky Star”。

「不然呢?天掉下來嗎?」男子無奈笑了,拿起叉子挖了蛋糕,要湊崎吃一口。

果然是巧克力奶油味道,是一個胖死人的甜膩口味,但湊崎卻嚐出鹹味。

「為什麼又哭了?」男子已經坐到旁邊抱着她。

因為她無力償還這一份愛,她多希望自己當時是天天去咖啡廳而不是酒吧,如果當時就有這麼一家店,這麼一個人在,她現在會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吧?

她沒法回答,男子也沒追問下去,遞上紙巾,跑去泡了一杯黑咖啡給她。

「吃甜蛋糕就要配苦的咖啡。」

湊崎挖了一大口蛋糕來吃,再配着咖啡,果然這兩個是完美的組合。吃甜品能令心情好一點,放諸四海絕對適用。她吃掉三分二個蛋糕,吃掉整杯咖啡,男子全程只是拄着腮子看着她吃。

「你不吃嗎?」

「我看着你吃就好了。」

湊崎放下叉子,揉揉眼睛主動摟着男子,男子也穩穩的接着她,抺掉她嘴角的奶油,摘掉她的眼鏡。

「吃飽就想睡,這也太幸福了。」湊崎一邊傻笑一邊說話,享受男子替她理梳打結的頭髮。只要待在對方的懷裏,她能放下戒心,鬆開這些年來無時無刻繃緊的神經。

「為什麼。」湊崎聲音都黏作一團,聽起來就像在撒嬌一樣。「為什麼那天知道我不想做?」

男子停頓思考一會才回憶起湊崎在說哪件事。

「因為眼睛。」男子微涼的指尖輕輕點在湊崎的眼瞼。

「那個時候你雖然笑着,但眼睛暗了下來,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我不喜歡這樣的你。」

如果當時遇見的是你就好了。湊崎發出數下笑聲,彷彿下一刻就能熟睡。

她記得有誰誇過自己的眼睛漂亮,但哪個人是誰?

「吶。」男子喊了一聲,湊崎已經快睡着了,只能微微點頭。

「我真的很愛你。」男子知道自己的懷抱不再溫暖,但仍然用力抱緊她。

「不論你在哪裏,你是誰,我是真的很愛你。」

男子不知道湊崎有沒有聽到這句話,他懷中的湊崎已經睡著了,發出平均的呼吸聲。他小心翼翼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出去。

在有人進他家的門之前,他一直抱緊湊崎,聽着她發出熟睡的呼吸聲。他記得湊崎說過自己很淺睡,但他和她一起的時候,卻不見對方有這個問題。

他看了一眼時鐘,已經是聖誕節了。他對湊崎輕聲說了一句「聖誕快樂」。

接着,他聽見扭開門把的聲音,有人走進他的小房子。

「聖誕快樂。」一名穿了三件式西裝的老人走進來,摘下圓頂的帽子放在胸前,他身後還跟了一名高大魁梧的隨從。

男子搖了搖頭,隨從來到他身邊,抱起他手裏的湊崎,而平穩的步伐帶走她。房間裏只剩下老人和他。

老人看起來已經年過七十,但要坐在地上卻沒有難度。他端正跪坐在男子對面,帽子放到一邊,雙手整齊搭在大腿。

「你還好嗎?」老人問。

其實收到男子短信時他就知道是時候,剛才一進來看到男子的面色也知道答案。

他只是沒想到進來的時候會看到親䁥的二人摟在一起,那刻看起來是多麼可愛溫馨的,他多希望自己是打擾年輕情侶的老人,而不是拆散人的老死神。

「大概也差不多了。」男子勉強擠出笑容回答。湊崎走了之後,他連回答也有氣無力。

「什麼需要幫忙嗎?」老人又問。

「可以替我在這裏拿蛋糕給她嗎?她快生日了。」男子如夢初醒,眼裏閃過一點亮光,掏出口袋中的單據,一手發抖遞給老人。

「還以為可以捱到她生日的時候。」男子嘗試擠眉弄眼展露笑容,但他做不來了。

老人雙手接下單據,慎重收在西裝的口袋。他握着男子的雙手,語重心長開口:

「還有沒有其他事情?」

「有菸嗎?」

老人從西裝內袋掏出擦得發亮的銀盒子,從中拿出一根捲得整齊的手工香菸。

「從沒吸過這麼高級的香菸。」男子苦笑着,搖了搖頭,他把菸叼在嘴邊,讓老人替自己點菸。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太久沒抽煙而被嗆到,咳着咳着眼眶也紅了。

老人沉默不語,他知道對方還有未完的話說。

他看着好一個大男孩紅了眼眶,哽咽之間能只擠出一句話:

「請告訴她,我是真的很愛她。」

老人戴上帽子,離開房間後忍不住倒抽一口氣。他都不曉得多久沒有如此沉重。他走了一會來到停車場。停車場泊了和住宅區格格不入的白色勞斯萊斯,旁邊又有一輛瑪莎拉蒂的驕車。

老人覷探橫躺在瑪莎拉蒂後座上的湊崎,以防萬一她已經被人反手銬上手鐐,現在仍昏睡不醒。他繞到瑪莎拉蒂的驕車司機位置,敲了敲窗,裏頭的人才放下車窗。

「不能有皮外傷就好了。」

司機點點頭,又露出「包在我身上」的表情,老人才退後兩步,讓SUV離開。

老人轉過頭回到勞斯萊斯上,後者就為他拉開的後座車門後。他們都上車後,老人遞上單據。

「我們去拿這個蛋糕。」

「遵命。」

隨從緩緩開車,駛離這個低調的住宅區。

「她們真的做到大人的要求嗎?」隨從在駕駛時,從倒後鏡看向老人。

「做人不能以貌取人,每一個人生於世上總有用途。」老人微笑回答。

在瑪莎拉蒂的驕車上,司機和副司機都化了比平常人還要厚的濃妝,這是他們的風格。可惜她們的樣子是根本的問題,用三呎厚的妝容也蓋不過她們過分有特色的容貌。

「她長得那麼漂亮,還真是讓人不爽,還真想一刀割在她臉上。」副司機一味盯着躺在後座的湊崎,擺出扭曲的表情,臉上的厚粉都能弄出一條條裂紋。

「老頭子說只要不留下皮外傷就好了。」司機目不斜視,看着眼前的路燈,指尖有節奏敲着方向盤。

她們面面相覷,心有靈犀般互相對視,露出扭曲的微笑。她們知道最適合寒冷聖誕節裏的折磨方法。

===

名井扔掉兩個空罐子,準備騎車回去。她都戴好頭盔電話才響起來,只好摘下來接聽電話。那是她副手的電話。

「怎麼了?」名井把頭盔放在座位,拉高外套的領子。今年的聖誕好像比平時更冷。

「你等我一下,我得把另一個人也加進來。」

「你要加誰進來?」

「你還記得紗夏小姐的同伴,有一個像老虎的人嗎?」

用動物當代號的話,名井確實能比較容易回想起來。她才想起那個人的樣子,第三道聲音就響起來了。

「你好。」這好像是她第一回聽見老虎的聲音,名井對老虎的少數印象總是拿着畫簿畫筆,有時候可以瞪着空中的一個不特定的點放空,是一個經常待在自己世界的人。

慢着,所以酒店那件事之後她的副手和紗夏的同伴混熟了嗎?怎麼她完全不知道的?

「你好。」名井禮貌回應,她完全沒頭緒為什麼對方會忽然找她。

「你會知道S在哪裏嗎?」老虎單刀直入發問,剎名井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不會知道,我都幾個月沒見她了。

「抱歉,我不知道。」名井誠實回答。

「是這樣啊。」老虎淡然回答,她沉默不語,語言不翼而飛。

「她怎麼了?」名井問道。老虎應該會是最清楚紗夏行踪的人,當老虎也不知道,她怎會知道?

「她不見了。」

「欸?」名井愣住了,她不懂如何解讀這件事。

「聖誕節了,她沒有在凌晨打電話說聖誕快樂,我打電話給她也沒有人聽。」

「會不會只是剛好沒空聽電話?她好像挺忙的。」名井更在意原來紗夏會在凌晨打電話說聖誕快樂,她看不出紗夏是這麼有童心的人。

「不會,她不會響了三下也不聽電話。」的確,像她和紗夏這類型的人,有電話進來就一定是有要事,不可能大膽錯過電話的。

「話說回來,那你為什麼找我?」

「因為要問清楚每一個有機會知道她在哪的人。」

那不就等同大海撈針嗎?名井納悶。

「喂喂,換人了,你還記得我是誰嗎?」現在換了另一個人在說話,說到紗夏的夥伴,另一位是浣熊,是一個湊夠三隻動物的團隊。

「記得。」

「除了電話不聽,我們打電話查詢,發現她沒有住在之前訂的酒店,而且酒店那邊說她兩個多星期已經退房。於是,我們開了她手機的定位,發現她的手機訊號停在最近她常常去的咖啡廳。」

「那你們就去找她。」名井內心再次響起「關我什麼事」的聲音,一想到紗夏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按揉眉心。

「我們去了北海道旅行啊!現在怎來得及回來?所以可不可以拜託你去看一眼。」

說到底找我有什麼用?我和她都沒有瓜葛了。名井正想一口回絕,偏偏聽見話筒裏隱隱傳來啜泣的聲音。她頭痛般捂着額頭,一瞬間她痛恨自己聽力太好。

浣熊遠離話筒說了幾聲後才回來跟名井說。

「我真的拜託你了。那傢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就算她多冒失也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而你也知道我們沒多少人能拜託的。」

名井緊咬下唇,揉了揉眉頭。她剛才跟大叔滙報自己現在可以做別的工作,沒想到完了一宗跟踪狂,現在又多了一單失踪事件。

名井倒抽一口涼氣,一手捧起頭盔。

「把地址發給我,我去看看。」

===

一盆冷水潑在頭上,湊崎立刻醒過來。她頭痛欲裂,沒戴眼鏡令她看不清楚四周。她嘗試活動四肢,但雙手被手鐐反綁,雙腳也被綁在椅腳上。

她上一刻還在過溫馨聖誕,怎麼現在變成捆綁Play了?她瞇起眼睛四周張望,雖然看不清楚,但佷明顯這裏不是咖啡廳上的家。這裏四周都是全白的,天花、牆、地板全都是白色的。還用上白色的燈光,刺眼得湊崎勉強才能張開眼睛。

「嘩,怎麼一潑就醒的?」

「天寒地冷被潑冷水誰不會醒來?」

「還打算多潑幾下呢。」

「倒不如快點開始吧。」

「閉嘴,很吵!」湊崎聽見兩道刺耳的嗓子,一個左聲道一個右聲道環迴立體響起,頭就痛得更厲害。

「噢,竟敢叫我們閉嘴。」

「真是一個大膽的女人。」

有人捏着湊崎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那個人還湊到湊崎面前,她這下子才看清楚這個濃妝豔抹的人。她得閉氣才不至於把濃烈的香水味嗆到。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腦袋還昏昏沉沉,但她還是知道這個醜八怪絕對不是什麼好人。她對濃妝沒有意見,但問題是這個人醜得連化妝也救不回來,彷彿是連續十次整容失敗後才能做出來的醜陋。

「姐姐!她竟然敢瞪我!」剛才捏着她下巴的人跑開去、現在湊崎根本看不清這對醜八怪姐姐花在玩什麼。

說到醜得無藥可救的人,忽然湊崎閃過一段記憶。在裏社會中有像她行美人計的,反過來行醜人計的人好像也有。這個市場真是什麼鬼都有,不過這對姐妹在正常社會,光是看到樣子應該無法立足,還是待在裏社會更好。

她摸索銬着自己雙手的應該只是手銬,如果是單重鎖的話那她還有望掙開。她稍為扭動雙腳,判斷應該是用束繩帶套着的,這個沒有尖銳的東西就解不開了。不過更大的問題,她現在根本看不清楚,而且她也不知道男子是不是安全。

在她還在想東西時,有人扯着她頭髮,迫使她要仰起頭。她頭頂正對着燈光,然後一個醜八怪像日蝕擋着燈光,那她寧何直視燈光至死。

話說這對醜八怪姐妹花好像不是靠當殺手起家的,她們好像是做別的事情而聞名。

當湊崎被一條毛巾捂着面的時候,她總算想起來了,這兩個人是審問情報的專家,最擅長逼供了。

這次沒有潑得她一面都是水,而是像澆花那樣淋在她的面上。沾濕的毛巾緊緊貼在她的面上,因為仰首的姿勢就算她閉氣,還是會有水進到鼻腔。她本能想咳出水,但有人緊緊拉着毛巾,她要發泄痛苦唯有把手繃緊成奇怪的形狀,手銬被她弄得「哐哐」作響。

這對姐妹花會抽起毛巾,讓她彎腰吐出口中的水,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後再重複整個緩慢而磨人過程。

這是上得山多終遇虎嗎?她最終還是會落入這種悲慘的局面。問題是她身上有什麼重要的資訊,值得有人來折磨自己來迫供嗎?而且醜陋姐妹花並沒有要她說出什麼,整個過程就只有水聲在響,她們好像只是單純抓一個人回來練習澆花。

那倒不錯,她就不去煩惱自己該怎樣回應迫供。每次被蓋上毛巾,她都在想男子,那個為她特意為她做蛋糕的大男孩。她會變得怎樣實在沒所謂,只希望那個人能平安。

只要想起這段簡單幸福的時光,再痛的事情也不苦了。

姐姐用力抽走毛巾,湊崎立刻垂過頭,拼命咳水,還得把鼻腔裏的水噴出來。來來回回被澆水這麼多次,她都不曉得喝了多少水。不要緊,反正吃了蛋糕,喝了咖啡就是會口渴的。她當是在髮廊洗頭喝水好了。

這對姐妹花的澆水技術不錯,湊崎只有臉和頭髮濕掉,衣服還很乾爽。不過當湊崎垂下頭,濕漉漉的頭髮會黏在衣服上,水會滴在牛仔褲上。

「看看你這個落泊的樣子。」

「還敢不敢頂嘴?問你怕了嗎?」

如果雙手沒有被綁,她一定會忍不住撩起自己的頭髮,全都撥去後方;如果雙腳沒有被綁,她一定會翹起二郎腿。現在這些全都做不到,湊崎唯有搖搖頭,讓頭髮不要黏在自己的臉上,以傲視眾生的目光看着醜八怪們。

「好怕怕噢。」湊崎用害怕的語氣回答,不過語氣和表情誇張得像作假,令人想一拳揍下去要她停下來。

湊崎瞇眼盯着醜陋姐妹花。她該慶幸眼睛不好,看不清對方到底有多醜。想到這份幸運她不禁咯咯笑出聲來,還愈笑愈大聲,她才不怕房間裏的另外兩個人是不是想殺了她。

她就是要放聲大笑,眼睛瞇成一條危險的縫。

「被你們醜陋的樣子嚇怕。」

===

名井把機車泊在路邊,凌晨泊在住宅區的路邊也不會阻到誰。她脫下安全帽和露指手套,換回鴨舌帽和全指皮手套,拍了拍腋下的槍和口袋中的折刀後才前往咖啡廳。

她路過咖啡廳,看一眼大概判斷這座建築物的格局,接着她拐進去側邊小巷,繞去樓梯口。地下咖啡廳沒有亮燈和人的氣息,而二樓的單位有亮燈。

她不清楚紗夏為什麼會待在這種不起眼的咖啡廳,唯有找人出來好好問一番。

你知道給你的同伴添麻煩了嗎?名井已經在思忖久違見面後的第一句。

她穿着不會弄出腳步聲的帆布鞋,一步一步走上二樓。她沒有急着進門,而是站在門外聆聽,奇怪的是她聽不見任何生活的聲音,像暖氣空調,家具的咔嗒聲之類的。名井只聽見一片死寂。

名井扭開門,發現竟然沒有鎖門。她立刻警覺起來,她可不相信像紗夏這樣的人會忘了鎖門。她掏出手槍,緩慢扭開門,確認沒有其他動靜後才進門。

室內比戶外暖和得多,名井站在玄關關好門,仔細嗅着房間的氣味。這裏殘有淡淡的煙味,看來不久前才有人抽煙。不過在煙味底下,還殘留着霎時間名井也說不出的味道,只知道是不討好的味道。

名井屏息走進房間,流理枱上放了一包牛排和蔬果。牛排寫着是昨天的產品,她摘下手套,用手背感受牛排的溫度,看來已經放了好一段時間。

她戴回手套,走到客廳裏頭。在矮茶几上放了一個吃剩的蛋糕,上方的奶油都融掉流到桌上,還有一杯喝光的咖啡杯。桌子邊緣還放了一副眼鏡,她認得這是湊崎的眼鏡。在房子一邊放了兩疊整齊的衣服,一邊明顯是男裝的,另一邊明顯是女裝的。

這下子她得相信,紗夏確實曾經停留在這個窄小簡陋的空間。

從進來起名井就覺得這裏應該是男人的空間。玄關的男裝鞋子、門上掛了的男裝皮帶、隨便放在一角的男裝外套,這裏感覺是一個簡單樸實的男人居住的地方,紗夏竟然出現在這樣的環境。

名井搞不清楚,她先把眼鏡收在口袋裏,又拿起附近的男裝皮包,裏頭放了一名男性的證件,應該是屬於房子和咖啡廳主人。

難道紗夏新的目標就是咖啡廳老闆?但到底誰會特意花錢殺掉一家咖啡廳老闆?還是說紗夏是和店主有仇才要潛伏在這裏?名井愈想愈不明白。直覺上她知道這裏不是一個捕殺目標的場所,而是一個很常見很普通的家,問題是紗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她放回皮包,在桌上還有一部手機,從破掉的螢幕貼紙和撞得掉色的邊緣來看,這是一名粗心大意的人的手機,肯定不是紗夏的電話,那就只能是房子的另一位男子。

名井拿起手機來看,發現是防偷看的螢幕貼。她按亮屏幕,剛才的疑惑一掃而空,混亂的線團瞬間梳理清楚。

名井放好手機,再掃視客廳一圈就發現和這裏格格不入的Tommy Hilfiger的旅行包。名井蹲下來打開旅行包,第一件事是嗅裏頭衣服的氣味,肯定是紗夏的衣服。

她在裏頭翻出紗夏的黑莓機,又在茶几底下發現了另一部蘋果的手機。名井點開了手機屏幕一看,裏頭有很多則未接來電,聯絡人用老虎的顏文字代表。

忽然間,廁所傳來一聲很微弱的「嗯」一聲,嚇得她差點把手機摔到桌上。她立刻掏出手槍繞到廁所,確認裏頭沒再傳來聲響時再輕力拉開門。

她先拉出一條小縫,從縫中偷看裏頭,先是發現臭味是從這裏傳出來,有一名男子倒在裏頭,洗手盆和頭附近有一灘血,也許是失足撞到頭。

名井立刻收起手槍,蹲到男子身邊。

「你沒事吧?」名井一問出口就發現這句話是多餘的。

男子喉間發出嘎嘎聲,指甲都變成藍色。他看起來想抓住她的手,名井就摘下手套讓他握着自己的手。就算名井自己是容易手腳冰冷的人,也不至於會冷得像冰條。她把手放在男子嘴邊,竟然連吐息也是冷的。

她見到男子的嘴巴念念有詞,就湊過去聽。男子嘴裏傳來惡臭的味道,臭得名井差點就嘔出來。對方的五臟六腑好像都已經腐爛。

”sa、na”男子吐出最後的音節,就再沒有動了。

名井現在很混亂,但她還是先處理好這名男子。她擺正男子的屍體,讓對方雙手放在胸前,拿出剛才抽起來的小白花讓男子握着。她得全程閉氣,深怕自己會吐出來沾污對方。差不多弄好的時候,她聽見有人打開大門,還直直走到廁所門前。

腳步一聲一落到廁所門前,名井立刻舉槍瞄着門外的人。正常人被槍指着總會害怕,但眼前這個人卻不動聲色,絕不是一般人。

「你是誰?」名井冷冷問道。眼前這個彪形大漢高得差不多可以撞到門框。健碩身材的人穿起貼身西裝還真是有種滑稽感。

「他死了嗎?」大漢沒有回答他,只顧看着她身後的人。

「死了。」

大漢嘆了一口氣,視線回到名井身上。他無視被槍指着這件事,定睛看着名井,如鷹銳利的目光掃視她,隔了半晌才徐徐開口:

「你是M嗎?」

「你是誰?」名井反問對方。

「那你是M嗎?擅長狙擊的M,消失了幾個月的M。」大漢倒是挺不合作,怎樣也不回答名井的問題。

「如果我回答『不是』,你會怎樣?」

「如果你回答『是』,彼此就能省下很多麻煩。」

「你到底是誰?」

「我們是名井家的代表。」

聽到這裏名井背後一涼,呼吸被打亂。她在心裏數算,可不能把動搖的神情展露給一名陌生人。

「名井家的代表找我有何貴幹?」

「想請你回去,大人想見你一面。」

「如果我拒絕的話?」

「我猜你會來到找到這裏的原因,不是為了這位男子,而是因為湊崎小姐吧。」

湊崎?名井眉頭一皺,她沒有印象聽過這個姓氏。

「沒有印象嗎?也許該稱為S你才有印象。」

名井盯着研究男子的表情,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我知道你現在充滿戒心,但我可以肯定,對S也好,對你也好,對其他人也好,最好的選擇是你跟我走一趟。」

「所以你們是抓走了她嗎?」

「是的,為了找到你。」

名井心裏一沉,紗夏為浣熊和老虎帶來麻煩,偏偏是她把紗夏捲入麻煩,看來得由她親自解決這件麻煩事。她把槍收起來,走出廁所。

「裏頭那個人怎樣了?你們會放任他在那裏發臭嗎?」名井指向廁所,問正在發信息的大漢。

「當然不會。接下來就請你跟我走一趟。」大漢發好信息,手機收進西裝裏口袋。名井不難看出對方也佩有槍枝。

大漢歪過頭捋着下巴,就像一頭巨大的鴕鳥歪着脖子上下打量名井。

他忽然問道:「你有正裝嗎?」

突如其來的奇怪問題令名井皺着眉頭「哈?」了一聲。

===
讀後碎碎念:

啊,想吃蛋糕配黑咖啡。聖誕快到了,我已經在期待(˶‾᷄ ⁻̫ ‾᷅˵)樹幹形的蛋糕是歐洲慶祝聖誕時會做的蛋糕,好像很好吃呢。

這章有一種「撒出去的魚網是時候要收回來」的感覺了,要喚醒大家沉睡的記憶,所以咱不多說(絕不是因為我想不到寫什麼好)。

是說在寫醜人的時候,腦中一直浮出One Piece裏的一個角色,但吾不知其名,只知道她(應該是她不是他)真的很醜很有特色。

2 Comments

  1. 好喜歡這種囂張的紗夏,怕了就輸了應該是因為這樣才keep住氣勢的吧,但總覺得紗夏其實已經有預感,開始在心中道別了,所以才無所畏懼。
    看到三件式西裝就想到名井家,開始覺得頭痛( ・᷄ὢ・᷅ )
    One Piece 角色是卡達莉娜·戴彭嗎,後來加入黑鬍子團隊的女海賊(´・ω・`)

    • 看了那麼久賢妻良母的紗夏,是時候轉回去工作上的紗夏了(不然你們又會打死我了)
      你現在頭痛嗎?噢,為了這個劇情我頭痛了四個月(笑)看下去吧,應該不至於太難理解,就是可能要回去看看前文:P
      後來我找到我一直想着的是伊萬:P那個妝容真是…oh wow。不過看了卡達莉娜後,發現這個醜也不差呢,拿這個代入也不錯(笑)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