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O】幼馴染【性轉】

各位看倌好:

之前的性轉文我都放在付費區中的付費區,但這篇感覺要放到公海(?)。我生日我任性。啊是充滿少年氣的桃的性轉。

回想過去的經驗,當我跑去寫性轉,那是中興的感覺。不過歷史上的中興之後就沒再興,大家也知道吧(´‧Д‧)」

同樣是以其中一方多了一根,性轉和ABO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不需要我寫論文展開討論吧?),所以寫的時候會有新鮮感。

題目是日語的青梅竹馬,而我實在沒法無視自己的良心——論青梅竹馬真的就是沙漠最香。

是經典到覺得會俗的設定,但不香也沒有成為經典的理由,但我沒有像青山剛昌那樣全都要青梅竹馬(´‧Д‧)」

好了,今天的開場白特別長是我在給你退出的時間。

如果還是會繼續看是 閣下的選擇,別怪我沒寫清楚是「性轉」。

過去的習慣是轉換成男生的名字我會用片假名來說,那我就繼續這個美好的習慣了。

把男生稱為「モモ」是比較少見,但我去了請教大老師Gemini後得到的結論是可以作為小名出現,例如桃太郎的簡稱之類,但我沒想到是什麼名字就let it go。

請勿上升真人,OOC一定有不爽就去看Dr. St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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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井和湊崎的關係早在娘胎就開始。

父母是關係很好的鄰居,平時會串門子。當兩位太太先後懷了孩子後,兩家人互動更頻密。

「那樣紗夏就像多了一個哥哥呢。」湊崎太太會揉着肚子說。

「那樣モモ就多了一個妹妹。」平井太太也會笑呵呵說。

兩個孩子的出生剛好只差了一個月左右,在他們還是一團只懂吃喝拉撒的小嬰兒時,父母就會抱着他們互相認識。

兩個小嬰兒放在一起時,手會自然抓在一起。

好像因為嬰兒時就會牽手,到他們大了一點,只要一出現就能看到他們總是牽着手。

第一天上幼稚園時,是小一點點的湊崎牽着不想上學成了哭包的平井上學。他們剛好在同一班,湊崎就一直牽着平井的手直到放學,中途要吃飯也會用不習慣的左手吃。

老師有說過這樣不行,但湊崎年紀小小已經堅定不移回答:

「モモ不哭我才放手。」

哭得一塌糊塗的平井好像知道再哭下去湊崎會把所有飯弄到桌上,他才抽着鼻子,鬆開了她的手。

平井第一天上學就哭了整天,被同學改了綽號「大哭包」和「跟屁蟲」。每次一說起這件事,湊崎就會冒出來,擋在快哭出來的平井面前,把笑他的人駡走。

「我不許你們欺負モモ!」矮冬瓜的湊崎擋着平井面前叉着腰,指着所有嘲笑者大喝一聲。

因為有湊崎在,平井如得到勇氣,誰要笑他時,湊崎還未跳出來,他已經會挺起胸膛正面反擊。

於是在幼稚園裏,大家再也不敢笑平井。

從此平井和湊崎每天快樂去幼稚園。

他們會和其他同學一起玩,但兩個人還是會黏在一起,連老師也拿他們沒法子。

「湊崎同學和平井同學關係真的很要好。」老師說。

平井還在理解意思時,湊崎已經跳出來,笑得眼睛也瞇起來。

「當然!我最喜歡モモ了!」

===

和大多數偉大的藝術家都是三歲開始,平井亦是在三歲時去學跳舞。

當時姐姐先去了舞蹈教室,看到姐姐回來後展示的動作,作為跟屁蟲的他就扭着要去了。

他的父母很開明,把他送到全是女生的舞蹈班裏。本來父母還擔心平井會否適應不良,結果發現在上課時他眼中沒有別人的存在,只管一心一意學好每一步。

「很奇怪。」

「為什麼男生要跳舞?」

「很噁心。」

然而回到幼稚園和他人分享後,卻沒有得到期望的「你很厲害!」。

在「男生是藍色,女生是粉紅色」的觀念下,「男生要打球,女生要跳舞」的概念連小孩子也有。

平井在幼稚園才第一次感受到不是摔倒在地才會痛。

言語亦能令人心痛落淚。

「你們懂什麼!」

一道響亮的聲音從角落衝到他面前,拿出小手帕糊在他的面上。

「真是一群沒品味的乳臭未乾小孩!」湊崎擋在他身前,指着剛才說惡話的女生,氣勢洶洶咆哮着。

「不、紗夏也只是小孩……」平井拼命拉着湊崎的衣角,免得對方張牙舞爪和人打架起來。

他知道湊崎絕對做得出來。

湊崎沒再說下去,而是一個浮誇轉身,想也沒想就抓住他的手,拉着他跑走。

「紗夏、要、要去哪裏?」

「沒有人的地方!」湊崎帶着他左穿右拐,最終來到倉庫的門前,小手拉開了門,把平井推進去再關門。

「這裏只有我!モモ可以盡情跳舞了!」湊崎興奮回答着。

「為什麼想看……」

「因為會跳舞的男生不是很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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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經常手牽手,但到小學時,平井就和湊崎說不能再牽手。

「為什麼!」湊崎失落噘着嘴。「モモ不喜歡我了嗎?」

平井抓了抓一頭亂草般的頭髮。

「不是的……」

「那為什麼!」

「因為……」平井支支吾吾回答。「他們說男生和女生牽手會有小寶寶……」

「什麼!」湊崎晴天霹靂,震驚得嘴巴也闔不上。「那我們之前每天牽手,不就有很多小寶寶了!」

「我們會養不起的,我的零用錢又不多……」

「我也沒有很多……」

「那怎麼辦……」

兩名小孩陷入沉默,面對着人生第一次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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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時我們怎麼會相信這件事的?」

「因為モモ是笨蛋吧。」

「喂!」

平井忘記他們怎樣過度「牽手會有小寶寶」危機,一眨眼他和湊崎就長大,到了真正理解小寶寶怎樣做的中學生年紀。

他們的關係仍是教科書式的青梅竹馬。

住在附近,年紀相約,去同一所幼稚園、小學、中學十次有九次都在同一班,上學和回家又總是在一起。他們沒有刻意為之,只是從小到大的習慣。

他先意識到不是和異性牽手就會有小寶寶,後來才發現「每天和一名女生一起回家」也不是常態。

「モモ——」

「不要這樣喊很噁心。」放學後的平井皺着面,作勢要打在同學的頭上。

「欸——那為什麼湊崎可以這樣喊?」

「你又不是她。」

「這是偷換概念!」同學憤憤不平,指着平井鼻尖回答。「到底為什麼這樣的平井可以有那麼漂亮的青梅竹馬!」

「哇,謝謝佐藤同學這樣誇我。」湊崎忽然從平井身後冒出頭來,嚇得佐藤從椅子摔了下來。

「啊、湊崎同學!你好你好!過來找平井君一起放學嗎?」佐藤露出恭維的笑容,馬上從地上彈起來哈腰向湊崎打招呼。

「『平井君』也很噁心。」平井滿是嫌棄看向佐藤。「明明平時都只會『喂』。」

「『平井君』也挺好聽,要不我以後也這樣喊?」湊崎笑瞇瞇看着平井問。

「不用了,平時那樣喊就好了,聽慣了。」平井反了白眼,拉好肩包拉鏈,甩到肩上。「那明天見了,佐、藤、君。」

目送平井和湊崎一同離開課室,佐藤才解除恭維笑容,憤憤不平怒吼着「可惡!令人羨慕的傢伙!」

「你還真是惡趣味。」離開學校後平井才說。

「哪有——」湊崎尾音升高回答。

「佐藤是喜歡你的吧?」

「嗯——可能吧?」

「你哪有可能看不出來?」平井又反了白眼。「連我也看出來了。」

「但沒有人說出來,那就是『薛定諤的喜歡』。」湊崎聳了聳肩。「佐藤君就處於『喜歡又沒有喜歡我』的狀態,我就不用理會了。」

「哇,你真的很惡趣味。」平井舉手搭在湊崎的頭上,使勁揉亂了對方的頭髮。

「喂!別弄亂人家的頭髮!」湊崎反擊般甩出肩包打在平井的腹上。

「痛啊!」

「活該!」

在日落下的街道他們互相用肩包攻擊,直到來到湊崎家門時才停戰。

湊崎推開鐵閘,在門口在肩包翻鑰匙。

「紗夏。」

湊崎的視線從肩包回到平井身上。

「明天見。」平井淺笑着說。

「嗯。」湊崎也跟着笑起來。

「明天見,モモ。」

===

他們高中時一起回家的習慣斷了一陣子。

事源於湊崎加入了「都市傳說學會」,天不夠黑也不能展開活動,而平井則是參加了熱舞社,練舞不練到天黑也不會走。

在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的熱舞社裏,平井如同成了亞當般的獨特存在。作為高一至高三生中唯一的男性,平井的特權是在高一就得到練舞室的鑰匙,可以一大早去練舞室練習。

「所以你為什麼要那麼早跟來?」平井回頭看向在打呵欠的湊崎。

「習慣了。」

「你眼睛也張不開來了。」

「我是指和モモ上學這件事。」湊崎揉着眼睛回答。「一個人上學怪怪的,萬一遇到變態痴漢怎麼辦?」

話音剛落,平井停下腳步。

「你是有遇到過嗎?」

「一次半次。」

「我們沒有一起上下課的時候?」

「一起遇到痴漢應該連笨蛋モモ也會記得吧。」湊崎聳了聳肩。「有一次晚回家,在地下鐵遇到,我就拍照、報警和向鐵路職員滙報了。」

被說「笨蛋」後平井沒有反應,沉默思刻半刻才繼續前進。

「那我們還是一起上下課吧。」

「哎喲,モモ要保護我嗎?」湊崎小碎步追到平井旁邊。

「多一個目擊證人好辦事而已。」平井沒有看向湊崎的笑瞇瞇。

「以後遇到痴漢時就拜託モモ了。」

平井反了白眼。

「你不是應該寄望不要再遇到痴漢嗎?」

===

現在他們會一起晚走,一起回家的習慣又回來了。

通常是湊崎到練舞室找平井,因為平井拒絕到充滿符紙、紅色蠟燭又不開燈的空間找有機會畫上奇怪妝容的湊崎。

時間差不多,平井似是感應到湊崎來了就會走去拉開門,果不然看到在漆黑走廊滑手機的湊崎。

「進來吧笨蛋。」

「我又不是熱舞社。」

「我怕你被鬼抓走。」

「你提起我剛才的都市傳說還是失敗的。」

「給我進來。」

他們來來回回溝通後,湊崎才會踏進還亮着燈的練舞室,朝其他熱舞社的成員點頭示意後,待在角落等待平井收拾再一同離開。

「熱舞社還真的全部都是女生。」離開學校湊崎才開口。

「我是男生,而你又不是第一天來。」

「我知道啦。」湊崎用手肘蹭着平井的手臂。「モモ會很受歡迎的。」

「是嗎?」

「會跳舞的男生很帥氣但很少見。按照經濟學上的稀少性,然後你周邊都是女生,モモ會變得很受歡迎,很多女生會想接近你噢。」

「欸——好麻煩。」平井嘆一口氣,肩膀也垮下來。「我只是想好好練舞。」

「不要緊啦,雖然モモ很帥,但也很笨,應該可以幫忙扣分,那就不會太受歡迎了。」

「我真的聽不出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湊崎捋着下巴,露出了平井熟悉的笑容。

「哼——這個就交給モモ自行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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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崎看着面前的幾份考卷,捋着下巴陷入沉思。

「果然モモ是笨蛋呢。」

「閉嘴……」

「說是笨蛋,但測驗全部差一分及格也是實力的一種吧?」

「我就說閉嘴……」

「那我不教モモ,你能自己學習到及格嗎?」

平井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不爭氣地別過視線。

如果他自己能處理得來,就不用把湊崎請到自己房間裏,坐在茶几旁邊,以三頓飯作為報酬,有口難言請求湊崎擔當自己的補習老師。

同樣熱愛課外生活,湊崎還保持在中上的成績,而平井就像是命運二選一,要讀書就跳不到舞,跳了舞就讀不了書。

「哈囉?回答呢?」湊崎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平井像抓蟲子一抓住了湊崎的手腕。

「請紗夏教我……」他低下頭請求。

「完整一點應該喊我一聲『老師』?」

「得寸進尺……」

「你再說一次?」

看到湊崎又露出得意的神情,有求於人的平井只能深呼吸一口氣。

「請紗夏老師教我……」

「哼哼!沒問題!」

湊崎爽快坐到平井旁邊,掏出幾本筆記本和課本,把最粉紅的自動鉛筆塞到平井手上。

「我們的目標不是要令笨蛋モモ變成全級第一,而是補考及格就可以了,所以把握重點可以了!來!モモ同學你可以的!」

「噢、哦、」平井馬上抓穩自動鉛筆,埋首在筆記本中。

「其實在上課時老師已經有說過這邊是重點,那這次考了這邊,我猜像久保老師那樣的懶人大概會把補考的問題改為答案,然後答案變問句反過來考這段,所以モモ拼命背下這邊就好了!」

湊崎拿着另一枝自動鉛筆在課本上圈圈畫畫,平井一邊乖乖記錄,一邊跟着指示背下內容。

在湊崎幾天密集式循循善誘下,平井順利度過了補考,在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得履行承諾,實行請湊崎吃三頓飯。

「三頓飯啊……」平井打開錢包,看着裏頭的錢不由得嘆息。

「怎麼了?你窮得請不起我吃了嗎?」

「短期內三餐是有點吃力,可以分期付款嗎?」

「最近大花錢了嗎?」湊崎瞇着眼睛盯着平井。

「就、稍為買了點化妝品。」平井闔上錢包。「雖然想偷姐姐的來用……但最終還是決定自己買好了。」

「我是有聽說現在是モモ來負責熱舞社的表演妝容。」湊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回答。「モモ還真全能呢。」

「只有跳舞和化妝而已,讀書我還是要找你幫忙。」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能堅持從三歲時的興趣。」湊崎捂着額頭,語重深長回答。「要不這樣,把那三頓飯換成我的許願機會好了,我也沒有很想要你破費。」

平井瞪大眼睛看向湊崎。

「你那麼好?」

「你現在才知道嗎?」湊崎白了平井一眼。「我會慢慢想想看許什麼願的,你等着瞧吧!」

平井微張嘴巴卻說不出話,等湊崎離開後言語才出來。

「我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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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井一直耐心等待湊崎的三大願望,結果由高一等到高二湊崎都沒有許願。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平井決定試探開口。

「沒有啦,想不到才一直沒用。」在沒有前文後理下湊崎也知道他在說什麼。

「會過期的。」

「之前才沒有這樣的條款吧?」湊崎瞪了他一眼。「不遵守承諾會被雷打的,還有,你領帶歪了。」

「有嗎?」

平井低頭一看,還沒看出歪左還是歪右邊,湊崎的手已經伸了過來,右手推高領帶結,左手捏正領帶。

被調領帶時平井才發現,不用踮腳已經能看到湊崎的頭頂了。

「在想什麼?」湊崎鬆開雙手,對擺正的領帶滿意微笑點頭。

「你是不是沒有長高?」

「哈!我有長高你沒看到嗎!」湊崎馬上變成炸毛的小貓咪,在他面前跺腳呲牙咧嘴。

平井攤平掌心,水平放在眼前,又放到湊崎的頭頂。

「真的沒看到、」

話音未落就被湊崎一記肩包狠狠甩打在腹部,平井腰也直不來,彎下腰蹲到地上去。

「啊!是不是太用力了!」湊崎拋下肩包,彎腰看着縮成一團的平井。

「你知道就好了……」平井捂着肚子哀怨着,抬頭定格在湊崎的大腿。

他馬上再次低下頭來。

「你先走吧……我休息一會再跟上來。」

「真的嗎?你看起來很不舒服。」

「沒事的、你先走、我很快跟上來、」

「噢、好吧……」

平井手捂着臉,聽到湊崎的腳步聲遠去才鬆開手。

「真的有長高……」

===

在下雨的秋冬,湊崎終於用了第一次的許願機會。對平井而言,好處是一分錢都不需要用。

平井在小休時坐在椅子上發呆,同學一巴掌拍到他肩膀。

「喂,你女友找你。」

「我什麼時候有了女友也不知道的?」平井皺着眉頭,揉着肩膀回答。

「湊崎啊。」

平井朝教室門口一看。

「那個都不是、」

「是轉話啦。」同學沒聲好氣回答。「她說『替湊崎同學轉話給平井同學』,還不出去?」

此話一出平井才離開座位,來到門口迎接這位連名字都不清楚的同學。對方看起來很怕生,一看到他靠近就像小動物那樣縮起肩膀顫抖着,後退了一步。

「紗夏說了什麼?」他放軟聲音問道。

女同學才踏前一步,又招了招手,平井只好稍為彎腰湊近。

話音剛落他明白為什麼要小聲說話了。

「明白了,麻煩你了,我會處理了。」

女同學跑回課室去,平井看向教室時鐘,小休也快完結了。

「喂。」這回換他拍了同學的肩膀。

「怎麼了?」

「和老師說我不舒服,要去一趟保健室。」

同學打量着平井氣定神閒收拾東西,還拿起了專門放體育服的袋子。

「你去保健室還要拿體育服?」

「換睡衣好睡一點。」平井揮了揮手。「那就拜托你了。」

在冬天學校的室外游泳池是不開放的,基本上沒有人會出現在這邊。

「除了某個笨蛋吧。」

聽到上課鐘聲時他來游泳池旁邊。看向乾掉的游泳池。雨已停但水漬還在。夏日游泳池給人爽快清涼的形象,但陰天的乾涸游泳池他卻愈看愈毛骨悚然。

加快腳步來到女更衣室門口,他從門口喊了一聲「喂」。

隔了一會從裏頭傳出「啪嗒啪嗒」,如果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平井絕對會大叫出來。

從沒有亮燈的更衣室裏湊崎冒出頭來,看到平井後露出了得救的目光。

「モモ!」

「好了,快點擦乾,不要病。」平井手一甩就把袋子扔進更衣室。

湊崎慌忙踏前一步接下來,他才會看到對方穿着冬天校服但渾身濕透,沒有穿西裝外套,還一邊膝蓋流血。

白色的襯衫沾濕後貼在肌膚上,在認出底下的顏色同時平井別過頭。

「快點換好。」

「謝謝モモ!」湊崎接下運動服,歡天喜地衝回更衣室換衣服。

在等候湊崎時,平井靠着牆一時抱胸,一時雙手插進褲袋,來回好幾轉最終翻出了自己的手帕。他盯着手帕好一會,打開來,咬着一角,用力撕開一半。

「紗夏。」他又朝更衣室裏喊道。

「嗯?」

「換好了嗎?」

「噢,在換褲子,我在小心不要弄髒的。」

「穿好就出來。」

等了一會,平井看到穿着自己運動服的湊崎溜了出來。

所有衣服都太大,鬆鬆垮垮堆在湊崎身上,濕漉漉的頭髮還黏在她的面上。

湊崎像拿着長裙的樣子抓住寬鬆的褲管,平井能看到膝蓋的血流到小腿上。

「出來一點。」

湊崎乖乖走了出來,平井單膝跪下,用二分之一的手帕從小腿流下的血往上抺,回到膝蓋處,確定沒有血再往下流,再用剩下二分之一的手帕綁在擦傷處。簡單包紥過後,平井才幫忙把褲管放下來。

「謝謝モモ。」湊崎伸手揉在平井的頭頂。

「不用謝。」平井站起來,湊崎也抽開手來。「原因?」

「原因?」

「你和同學在小休跑到抽乾水游泳池的原因,該不會是因為都市傳說吧?」

「噢,確實是有不少都市傳說是和乾掉的游泳池有關,校園怪談必定會談到在排水孔會有一堆黑色的頭髮、」

「認真點。」平井皺着眉頭打斷。「你都受傷了。」

「好啦,不開玩笑了。」湊崎收起嘻皮笑臉,再次回到更衣室,出來時抱着自己的西裝外套。「是因為這個。」

聽到微弱的「嚶嚶」聲嚇得平井後退一步,湊崎用指尖撥開外套,平井才看到裏頭藏着東西。

是小貓咪。那是一頭黑色的小貓咪,眼睛還是藍色的,伸出稚嫩的爪子,張着只有指甲蓋大的嘴巴恐嚇着他。

「在小休時和中村同學發現學校竟然有一隻小貓咪,想抓牠牠就愈逃跑,結果跳進了游泳池爬不出來。」

「然後你就跟着跳進去,摔一跤,弄濕身子,還翹課了。」

「那我怕小貓咪冷死。」湊崎隨之打了噴嚏。「剛才還在下雨,牠又和媽媽走散了。總之我抓住小貓咪後,就讓中村同學去找救援了。」

「那你還真懂挑人。」

「這種時候我心中也只有一個人選能拜託。」

湊崎指尖摩挲揉着小貓的眉心,牠收回牠的小爪子,安靜窩在她的懷抱。

平井看着湊崎抬起頭,瞇起眼睛,嘴角上掦。

「就當作是我的第一個許願吧,モ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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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那隻小貓被平井家收養,湊崎取名為みなみ(Minami)。

今天周末家中只有平井一人,湊崎就過來找他和小貓玩了。

「為什麼要取這個名字?」平井問。

「因為可以みなみなみ永遠連下去,喊みな小南也可以,なみ海浪也可以,很適合在游泳池發現的感覺 !」

「又好像是。」

平井低頭看着小貓,小貓則仰頭「喵」了一聲。現在小貓雙眼已經變成金黃色,毛髮蓬鬆得如會在卡通中出現的黑貓樣子。

他攤開掌心,順着小貓的毛撫摸着。

「小南和你家的狗相處還好嗎?」湊崎問道。

「還不錯,牠們對小南都很感興趣,會捲成一團一起睡覺的。」

「現在天冷是適合睡午覺的。」湊崎指尖在地面叩了兩下,小南馬上轉頭撲上去。

她撈起小貓,抱到懷中。

「如果你沒有來,我應該是在午睡的。」平井打着呵欠說。「而且你穿那麼少不冷嗎?」

在濕冷的天氣,湊崎也不過穿了毛茸茸及膝一件式長裙過來。

「モモ總捨不得我冷死,會讓我開暖爐吧?」湊崎笑瞇瞇回答。「所以你怪我打擾你了嗎?那你可以去睡的,我和小南玩也可以的。」

「那我回房間睡一會了。」平井又打呵欠,爽快拍走褲上的貓毛。「你自便了,不要吵到我。」

「我終於可以和小南單獨約會,為了今天我還特別準備了禮物!」湊崎笑得拱起鼻子,讓小南回到地上,打開了旁邊的小袋子,拿出了新買的逗貓棒。

小南看到羽毛蓬鬆的逗貓棒後,瞳孔放大直勾勾盯着。湊崎手一抽,毛茸茸一動,牠就跳上去了。

看到湊崎和小南玩得高興,平井勾起嘴角,隨之第三次打着呵欠回到房間,放下窗簾,拉開壁櫥,拿出日式床墊和棉舖,舖好在地上,換上睡衣就鑽進被窩中。

在周末陰濕寒冷的下午捲進溫暖的被窩是幸福的感覺。

樓下的聲音逐漸模糊,他很快就發出穩定而深沉的呼吸聲。

睡覺是有周期的,平井感受自己剛離開幸福的熟睡期,萬籟俱寂已經消失,漸漸能聽回現實中的聲響。

「吱呀」一聲,皮膚感受到環境變亮,但平井仍沒有睜開眼睛。

「吱呀」一聲,環境再次變暗,但這回他感受到空氣的涼意。

伴隨着如幻聽的一聲「有點冷」,他感受到如小貓般溫暖柔軟的東西鑽進被窩中。

沒有任何思考,他伸出手,重量就壓在手臂上,聞出熟悉的香氣。

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在暖得近乎發熱的被窩中,他再次迷失在夢中。

===

湊崎許下第二個願望時已經是在高二夏天,而且是在平井覺得根本不需要許願下使用。

事源於他們在大熱天的放學後同時出現在沒有冷氣的體育館器材室門前。

這是100%的巧合。

湊崎還熱衷於都市傳說研究。連平井也知道那個傳說。學校在裝潢練舞室之前,不論是跳舞還是拉拉隊的人都在體育館中連續放好幾塊大鏡子練習,但傳說有一次拉拉隊成員在練習時失手,有人摔到其中一面鏡子受了重傷。當時有人說看到鏡中的人和現實的人動作不一致。打破了的鏡子當然扔掉,後來有了正式練舞室後餘下的鏡子就收在器材室。湊崎就是想看看傳說的鏡子。

而平井還熱衷於舞蹈練習,但作為熱舞社唯一男生,九月開學後的文化祭他被安排SOLO表演。部長只拋了一句「我很信任平井君噢」就沒有其他指示。他熱身過後就在研究舞蹈動作,但被其他部員盯着他的思考過程很不習慣,就自主拿着藍牙音響打算找無人的角落思考。他得出的結論是體育館後方的器材室。

穿着運動服的平井拿着音響、手機和剛才在雪糕販賣機買的蘇打汽水味雪酪冰棒;穿着夏季校服的湊崎拿着手電筒、鑰匙和肩包,二人就在體育館的器材室外相遇。

看到湊崎指尖旋轉着的鑰匙,平井才想到沒有這個是進不到器材室。

她慢悠悠把鑰匙插進鎖頭,手腕轉動半圈,「咔嗒」一聲,門就開了。

平井還想問湊崎是怎樣搞到鑰匙,在開口前卻被一聲遠處的「啊!」打斷了。

他和湊崎對視,他們好奇心同步,一起朝聲音來源的方向前進。

順着器材室的牆壁往前走一點,他們探出頭來,看到花圃裏站着訓導兼歷史老師和地理老師。

「你不要那麼大聲『啊!』出來!」

「啊!呃、不、俞老師、你再說一次、」

「林老師是耳朵不好使嗎!我說『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欸、」

這次的聲音不是林老師發出來,所以兩位老師同時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卻什麼都看不到。

剛才平井因為太震驚而發出聲音,是反應敏捷的湊崎立刻死死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拉回牆壁後方。

「剛才是有聲音吧?」

「去看看吧?」

聽到老師這樣說,平井腦中當機,是湊崎猛然拉着他衝刺,朝着剛才打開的小隙溜進去,把平井也拖了進來,快速但無聲關門上鎖。

他還未適應昏暗,正想開口,但湊崎再次捂着他的嘴巴。

「噓……」湊崎小聲提醒。

平井鼻尖上是前所未有的柔軟和香氣,同時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交談的聲音隔着門而沒能聽清楚。

此時湊崎抽開手,亮起手電筒,往器材室裏面一照,指着深處的軟墊。他們躡手躡腳走進去,無聲坐在軟墊上。

平井拿出手機,調暗亮度,打字過後遞給湊崎。

“你覺得要等多久?”

湊崎接下來,垂下頭快速打字。

“我猜十分鐘?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否埋伏觀察”

“埋伏?”

“例如懷疑偷聽的人躲進器材室,決定觀望一陣子看看會不會有人溜出來”

平井點了點頭。

“那我們可能要等20分鐘”他慢慢吞吞用手機敲出字來。

換湊崎點了點頭,平井滅掉屏幕。

平靜下來後才器材室沒有想像中的暗,在高處還有氣窗能透進光,而眼睛也適應了這邊的亮度。

反正現在無所事事,平井也不敢有太大動靜,就拿起剛買的冰棒,拆開頂部,推出冰棒,咬了一小口,冰得表情都皺了起來。

他又用犬齒咬了一小口,感受冰得頭痛的瞬間,緩過來才發現一道刺穿自己的視線。

一扭過頭,湊崎正眼巴巴盯着他的冰棒。

記得湊崎是典型「讓我吃一口!」的人,他馬上側過身來避開視線。

湊崎沒有死心,更是坐得更近,從他肩膀後方盯着冰棒。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飛快打了一句”讓我咬一口吧!”貼到平井面前。

平井護着自己的冰棒,在對方的手機上回了「我拒絕」。

因為太熱而面頰潮紅,湊崎還氣得像松鼠鼓起腮泡子瞪過來。

平井不為所動,繼續小口吃着冰棒,聽到湊崎正篤篤聲打字。

他一轉頭,湊崎就再次把手機貼到他的面前。

“第二個願望!”

平井瞪大眼睛,接過她的手機打出疑惑。

“為這種小事用許願機會?”

湊崎讀完他的疑惑沒有馬上敲鍵盤回答。

「那我該向モモ許什麼願望?」

沒有抬起頭,亦沒有在手機上輸入,湊崎用只有他聽到聲音問道。

對於湊崎要怎樣用許願機會,平井確實沒怎樣想像過。

腦中裝滿千奇百怪念頭的湊崎能蹦出什麼主意不能預測,但可能他心底是期許着奇怪而有趣的請求,而不是為了吃一口普通冰棒而用的。

平井思考片刻,最終把手推前。

不過他沒資格審核湊崎的願望,單純地執行好了。

湊崎抬起頭來,他就像餵小貓吃肉泥而把冰貼到她的唇上。

「吃吧。」他說,用只有她聽到的聲音說。

湊崎咬在沒被咬過的一角,他又收回來在自己吃過的地方咬一口,再次遞到湊崎面前。

「分來吃吧。」他又說。

嘎吱嘎吱輪流吃着一根冰棒,直到只剩下最後一塊冰卡在冰棒棍上。

現在是輪到湊崎咬一口的,不過最後一口應該是買冰棒的他來吃才對。

「分來吃吧。」

在他遲疑時,湊崎說了。

「只剩下一小塊怎、」

話音未落湊崎已經握住他抓冰棒棍的手。

「一起咬就好了。」

湊崎握住他的手,來到自己面前。她的唇已經貼近冰棒,看向平井等候他擺好位置。

「再不吃就要融掉了。」湊崎一說,看到碎冰上懸着豆大的液體平井才貼近過來,為了不撞到對方,他的頭要側過一點。

湊崎還扶着他的手,他們同時張開嘴巴,犬齒咂在那一小塊冰上,「咔嚓」一聲,冰塊斷開一半,融出來的液體各自落進他們的口腔中。

湊崎從裙子口袋拿出手帕,替平井擦乾淨滴在手上的冰棒汁,再低下頭,咬走了他手上的冰棒棍。

平井如被燙到般往後一縮,而湊崎則是連滲進冰棒中的汁液也不放過,像咬到最喜愛骨頭的小狗叼着棒子,吸吮了好幾口。

「謝謝モモ。」她得意揮舞着冰棒棍,瞇着眼睛勾起嘴角。

指尖上還剩有糖水乾後沾着的黏稠感,然而平井的感官還滯留在剛才。

他咬下更大塊的冰卻吃不出味道。

湊崎閉上雙眼,側過頭,露出白晳的脖子貼近冰棒,那一下的「嘎吱」聲在平井腦中爆開。他的肌膚還記得那一瞬間,敏銳感受着只屬於她的溫度和鼻息,一吸氣全是她身上的香氣。

如果不小心湊前多一分,就那一分。

他就能知道她嘴唇的觸感。

===

在完成文化祭的SOLO表演後,熱舞社多了一堆人報名參加。現在的練舞室總是處於快要擠爆的狀態。

「不愧是平井君,男男女女都被你的舞蹈表演所吸引了。」部長笑得眼睛也瞇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還好吧?」平井耳尖一紅,抓了抓頭髮。

「哪有!平井君超級帥的!」其他部員馬上驚呼反駁。

「對對對!那些很有力量的動作只有平井君才能做得那麼好!」

「果然會跳舞的男生就是帥!」其他女性部員和應着。

似曾熟悉的句子晃過。在被熱舞社社員包圍讚美時,平井的視線飄到門外,看到門外突出一點點校服裙子。

「謝謝各位讚美,那我先走了。」

「嗯?那麼早走?」

「因為有點事情要做。」平井點了點頭,從一群女生之中溜出來,快速收拾東西飛奔到門外,一轉彎就看到靠着門滑手機的湊崎。

湊崎從屏幕從抬頭看向他。

「走吧。」他說。

「噢。」湊崎收回手機,四指鈎着肩包帶子,甩到肩膀上,轉身就走,平井馬上跟在後方。

「今天你好像比較早來了?」走了好一段路,平井才緩緩開口。

「因為今天早早失敗就早走了。」湊崎沒有看向平井。「我還以為你需要多享受一會讚美,已經想着要站半小時了。」

「讚美來來去去也是那些,沒什麼好聽。」

「啊——」湊崎仰天長嘆。「我們的モモ在文化祭已經成了迷倒萬千少女的萬人迷了,聽厭了一般的讚美。」

平井沒有急着回答,沉默半刻才開口。

「紗夏生氣了嗎?」

「哪有?」

「那為什麼今天怪怪的?」

「哎喲,今天的平井君很敏感。」湊崎瞪大眼睛,捂着嘴巴,動作比平井認知中更要浮誇。

「像平時那樣喊就好了,別喊『平井君』。」

「不喜歡嗎?」

「不習慣你這樣喊,所以怎麼了?你心情不好嗎?」

湊崎停下腳步,平井才跟着停下,回頭一看。

她嘴角是上揚,但眉間卻揪在一起。

「沒什麼,只是大家都發現了モモ的帥氣,覺得這不再是我專享而有點寂寞而已。」

湊崎眼簾半垂,嘴角勉強才能維持着上揚。

「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有多帥?」

平時的平井一定會回答「你有病才誇我嗎?」。

今天的他垂下眼簾,別開視線,抓了抓如亂草般的頭髮,最終回頭走到湊崎面前,攤開掌心,順着湊崎的頭髮撫摸着。

「『跳舞的男生不是很帥嗎?』。」他放軟聲音回答。「第一個說我跳舞帥氣的人是紗夏,對我來說最重要只有一點。」

湊崎的唇如吃了酸梅乾皺成一團,平井聽到對方在抽鼻子,又她瞥見在緊握拳頭。

他從沒搞懂過湊崎感性哭泣的原因在哪。

平井放下肩包,打開雙臂。

不過也沒有理解的必要。

「今天我大發慈悲,這個不用扣最後一次許願的機會。」

湊崎砸下肩包,撲到平井懷裏,小聲鳴咽着。

懷中是似曾熟悉的感覺,平井沒有多想,如像對待懷中小貓,輕撫着毛茸茸的頭頂。

===

湊崎腦中確實千奇百怪,平井沒有料過三個願望的內容性質全無重複。

「我能摸一下モモ的胸口嗎?」

事情太荒謬令平井腦袋停擺。

在普通的周末,湊崎來他家找小貓玩,小貓去了睡覺他們就來到平井的房間。

他們坐在地上,湊崎隨意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流行雜誌來看時,平井則是在放空。然後湊崎忽然說什麼?

平井的腦袋好不容易重新動起來。

「但、為什麼、」

「雜誌說有這個男性快速驗胸法,用手指就能知道了。」湊崎把雜誌遞過來,平井盯着那一項只在角落的專欄題目《手指托胸肌!其實一指比多指更難!》,旁邊還配有男模赤裸半身的照片。

「那剛好有一名男性在這裏,我是不是要好好驗證?」

「不不不!關我什麼事!找你爸爸不就好了!」平井闔上雜誌,準備待會扔到可燃垃圾去。

「突然去摸我爸爸的胸會很奇怪吧!而且他都沒有鍛練!那我能找的人只有モモ!」

「我也沒怎樣練……」

「但モモ有練舞吧!練了那麼久總有點東西而你也需要有成果展示的一天!我就用第三個願望實現可以嗎!」

湊崎振振有詞反駁,最後的語氣還像是在結帳時問「我能用現金支付嗎?」一樣平常。

平井抿着唇,緊閉雙眼思考半刻,最終鬆開嘴,長嘆一口氣。

他沒資格審核湊崎的願望,單純地執行好了。

「怕了你……好吧……」

他看到湊崎雙眼都亮了起來。

「你還真變態。」平井嘀咕着。

「什麼變態!我只是、」

平井站起來碎念着,又瞥一眼打開着的雜誌,最後雙手抓住下擺,往上一扯。

「哇!」湊崎驚叫一聲。

平井拿着剛脫的T衫,疑惑看向湊崎。他看到湊崎面頰紅得發紫,手足無措,視線漂移就是沒有定在他身上。

「有什麼奇怪?」

「呃、嗯、沒有!沒什麼!」

湊崎猛然從地上站起來,衝到平井身後。

「你、你要做什麼?」

「從後摸會準一點!你、你雙手叉腰!」

平井剛讀的部分好像沒提及這部分,而湊崎聲音在顫抖,但他也無暇顧及。

湊崎雙手穿過平井的腋下,微涼但柔軟的掌心搭在自己的胸口。他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原來天天洗澡時會碰的地方換一個人碰是完全不一樣。

「我要找下緣在哪……」湊崎聲音模糊說道。

吐息落在裸露的背上,胸口上的雙手亦在移動,平井頓時頭皮發麻。

每天會看到自己的身體,平井對自己胸部的評價是「有但不多」,練舞時有練到推地、撐地,久而久之胸口是厚了一點,但絕對不是健身房練出來如鎧甲的形象。他不知道湊崎會如何評價自己的胸口,也不會知道對方喜歡胸大還是胸小的男生。

平井閉上雙眼,想像這不過是小貓在胸口上踩來踩去的感覺。

隨着湊崎的指尖正一點一點往下探,不小心撥過某一點,平井瞪大雙眼,肉眼可見繃緊全身。

「你都在碰什麼地方……」他聲音嘶啞問道。

「抱歉我看不清楚……」湊崎試着踮高腳尖從肩後偷看,結果一失平衡就往前倒,想抓緊平衡就用力一摟。

「喂、」平井差點被連累往後摔。他站穩馬步,抓住腰上的手。

等心跳緩過來,他才感受到背上的柔軟,後來才認知出那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濕潤的吐息,溫暖的柔軟,還有摟在自己腰間的手。

現在他連呼吸也不敢,全身感官都落在背部,就算赤裸上身也完全不覺得冷。

「對不起、」是湊崎先拉遠距離,那還是能感受到說話的氣息。

「所以你測好了嗎?」平井繃緊問道。

「噢、還未、現在測。」湊崎雙手重新貼回平井的胸口上,跟隨他的呼吸而起伏。

「嗯、好像一指不穩、試試看兩指……」湊崎碎念着,手指不斷調整着。

現在平井不太能聽清楚湊崎的話,心跳如鼓聲在耳邊響起,蓋過一切的聲音。

他的注意力都被湊崎雙手帶走,稍為往下一看,湊崎的手就在自己胸口,終於找到自己的胸口下緣。

感受手指微微托起,承受自己胸口的重量,湊崎為了能抓穩,餘下的手指正按壓在胸廓之上。

平井的胸口現在就在湊崎手中,她的指腹正肆意流連壓在他的胸口。

現在他耳尖都在發燙,自己過快的心跳躍動於湊崎的指尖。

「兩指、還挺準的。」適時湊崎終於抽開手,平井終於記起要呼吸,馬上長吸一口氣,回頭瞪向混亂的始作俑者。

湊崎同樣面頰潮紅,嘴角僵硬,朝平井伸出大姆指。

「不愧是モモ!Nice胸!哈哈哈!」湊崎乾笑幾聲。

平井仍繃緊着面瞪着,湊崎才抿緊嘴巴,雙手絞在一起,小聲開口。

「這次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你也知道……」

「那、那又是!要不、啊!這樣好了!咳、我讓モモ摸回來!那就平手了、哈哈!」湊崎夾雜着清嗓子,尾音提高提出了建議。

平時的平井一定會回答「你是神經病嗎!」。

平井嘴巴緊抿成一直線,大步走到湊崎面前,她下意識往後退,結果把自己困在牆和平井之間。

現在的他身體如運動過後發燙,赤裸着上身也不覺得冷,腦中如熔岩般噗嚕噗嚕滾動着。

「你認真嗎?」

平井的影子籠罩在湊崎身上,他壓下聲線問道。

「嗯、如果、モモ真的想摸……也不是、不行⋯⋯」湊崎別過頭結結巴巴着,餘光有偷瞥在平井身上,但還是沒有和他對上眼。

喉嚨乾澀的他只是直盯着湊崎的嘴唇。

記憶擅自連結,冰棒和湊崎的唇緊密相連。

平井左手緩慢壓在牆上,右手食指指節抵在湊崎的下巴。

「嗯、」湊崎驚呼一聲,隨着平井的動作,餘下聲音都壓抑在喉間。

他的指節被湊崎的皮膚燙得發熱,不需用力的牽動就令湊崎不得不抬起頭來。

哪怕抬起頭來,湊崎仍不斷避開他的視線。他眼前的湊崎沒了平時的笑容,而是像受驚的小倉鼠咬着下唇,緊縮着肩膀,雙手無措抓在衣襬。

平井如飢似渴喉間滾動,吞了口水。

「紗夏。」

直到低沉的呼喊,平井才終於能看進湊崎氤氲的雙眸。

他的右手大拇指貼到湊崎唇上,肉眼可見對方渾身顫抖,指尖感受不到湊崎的鼻息。

「我比較想知道這邊的觸感。」平井又貼近湊崎一點。「可以嗎?」

湊崎朱唇微啟,像想說什麼而發出微弱的氣音,微弱的氣流擦過他的手。

平井大拇指左右來回摩挲,小小的手指傳遞着湊崎的柔軟,連同唇上的顫抖也能一併感受。

湊崎沒有回答,闔上嘴唇,在平井以毫米前進貼近時她選擇閉上雙眼。

他的鼻尖碰上湊崎時,耳朵捕捉了對方一聲如小動物才能發出「嚶」。

平井不自覺憋了氣,而湊崎已經憋氣好一陣子。她唇上的濕氣,人類的體溫,近在咫尺他100%全都接收下來。

只差一分,從那天起盤據在平井心中的疑惑即將得以解答。

咔哧、咔哧。

門外忽然傳來的聲音,平井和湊崎大嚇一跳。

平井猛然挺直腰桿,湊崎激動往後一縮,後腦撞牆再回彈結果撞到平井胸口上。

「痛啊!」湊崎捂着鼻尖,眼淚也冒出來。

平井一個箭步拿回床上的T衫套在身上,打開門查看。

門外站着端正坐好的小貓,仰頭看着他「喵——」一聲。

「啊、是小南。」平井蹲下來撈起小黑貓。「對了、現在差不多是牠吃飯的時間、我先去餵飯……」

平井抱着小南腳底抺油般跑了下樓,遺下湊崎一人在房間。

他來到廚房,差點用自己的吃飯盤子來餵小南,罐頭拿了三回才拿好貓咪罐頭,同樣罐頭試開了三次才開到。蹲下來放下盤子讓小南大快朵頤,平井就一直在旁邊蹲着看。

說是看,但他卻連小南吃乾淨後,在對自己「喵」也沒有留意到。

他記憶中三歲傻愣愣笑着的湊崎全被剛才的湊崎取代。顫抖的眼睫毛,氤氳的眼眸,香甜的氣味,還有依然沒得到解答的嘴唇。

茫然的他看向自己的大拇指,還殘留着剛才的濕氣和柔軟記憶。

大拇指貼到唇上,他閉眼想像着,大腦馬上自顧自合成一切,擁抱的柔軟,肉體的溫暖,微弱的嚶嚀,還有唇上的濕潤。

他猛然張開眼睛,回到現實,搖了搖頭。

「我都在想什麼⋯⋯」他捂着臉喃喃自語,後知後覺才想到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洗過碗盤,平井頻頻看向樓梯間都聽不到任何腳步聲。

他來回踱步後,最終決定抱着小貓回到房間虛掩的門前,但在進門前卻想到一個問題。

鄰居、朋友、青梅竹馬、同學?

在推開門前他得決定,現在的湊崎紗夏是他的誰?

===

讀後碎碎念:

Hmm我要從哪裏開始說明?

結尾就——對,他們沒在一起但和在一起也差不多,最香永遠都是曖昧到全世界都想你們在一起但你們還沒有在一起的那一刻。

而我很清楚這種氛圍只有性轉才能寫出,而我想吃,我就寫了。

我個人是覺得他們覺得牽手就會有小寶寶的部分是很可愛的,完全是桃會相信的感覺(她連多敲手腕能長高也有一瞬間能信了)

我有在想撿回小貓小南後湊崎在平井家的舉動會否太進取⋯⋯但我想要就這樣寫不理會了(跑)。

這樣某程度上也是一種MISAMO吧?覺得南都挺適合賓士貓。

然後紗夏沒預到桃會忽然脫衣服也很精彩(就以為要脫掉衣服測量就直接脫了都不問一下也很桃)。

===

寫這篇時我用了一個新方法寫文,算是在自己十周年後繼續要求進步吧。

那就是我第一回向大老師Gemini討教「如何寫得更好」。那「寫得更好」可說是比「我媽是女人」更沒有重點的句子,所以如何定義「寫得更好」就是關鍵。

「好」是什麼當然是因人而異,於是第一步是定義出自己的「好」,但其實要定義出自己的「好」,第零步是「了解自我」。

那寫了十年大概都能感受到自己喜愛的類型是「把畫面寫出來,然後情緒和內心讀白盡量不寫,因為什麼東西寫白都不好看」,很不幸的是,隨着歲月增長,亦可以說是愈來愈懶,我寫的東西愈來愈直白。

當然有一個原因是這樣,我假設你們看不懂(咳)

畢竟、這又不是文學巨著,在大家都變爆米花腦袋的年代下直白好像是最好選擇(´・Д・)」

當然在我也變成爆米花腦的時候,我也只能生出爆米花的東西(咳)想起以前有試過寫得太婉委而不怎樣的情況,可能那時候起就開始把自己推到另一個極端去了。

我沒打算說「那回歸初衷!」這類看似熱血的東西,我早就過了單靠熱情就能爆出一篇文章的時候,有時候諷刺的就是這樣,有熱情沒技術,但當有了技術,可能也沒有了熱情。

某程度上,現在也是通過技術來提高熱情的時候。

好了,那我有了「寫得好的感覺」,那就要落實到輸出的方法(我真的在說寫文嗎)。這個時候最該方法就是找參考對象。

這時候要搬出老生常談之”Good Artists Copy, Great Artists Steal”,還有那句「天下文章一家抄」,其實好的句子大家都是拿來改一點點就成了自己的版本。

那其實在我才疏學淺書沒怎樣讀下,最令我感興趣的寫法是海明威。

他的那句”First draft of everything is shit.”解救了我多少次,然後還有六字小說、字盡可能精簡的態度都很對我的胃口(但我會老實承認我沒怎樣讀過他的書)。比起極繁我偏向極簡主義,能一針見血就不要拿鈍刀慢慢鋸的感覺(不)。

這絕對是性格的問題。早前在一個聚會上遇到一名阿姨,因為對我的大學課系有興趣就走過來和我聊天,全程都是她在說,然後我全程都在找「到底她想和我聊什麼?」,然後得出的結論是「沒有重點」。所以不太熟的人我很討厭說了半天都沒有說到重點。不過!在讀者留言上的自由發揮我可以接受,所以這成不了不留言給我的理由。

不過回到我想簡單但又不想太直白說出來那就不漂亮了(´・Д・)」這個時候就把Gemini老師拿了過來用。

輸入的Prompt大多數都是「我有XXX(例如:她對他心動)的情景,在只形容動作下如何表達」,然後看完就算它寫出來不怎樣(咳,但有時候我覺得AI也寫得比自己好)但也拿到方向,修修補補改改就成稿了。

我那完美主義的老母親在寫什麼LinkedIn的帖子時就是和AI逐字對稿的,我就不會用到這個情況,重要的是學習用哪個角度來形容,下次自己能用就好了(´・Д・)」

那單純的形容也沒有意思(例如:她很高興地接下他辛苦做的禮物),我自己覺得形容詞就是令東西變得太直白太懶惰的部分,所以下一個請教內容就是如何不要那麼Low,那按我的感覺,Gemini的解答就是多用名詞。就是多描述「事實」的感覺,比起「高興」可能就形容「笑得見牙不見眼」之類的。

當然還有一個用途就是⋯⋯Brainstorming,那就會問「為了讓他們OOXX之類的,以ABC的理由合不合理?還是你舉其他例子來?」之類的,然後看看有哪個好用的就改來用。

那可以說在這樣來來往往下,寫文成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以前也覺得有趣的,但現在多了「我能從中提升技術」的快感。文字和繪圖的比較是文字門檻很低(不是文盲就能做到),繪圖是好是壞可能一看就知道(哪怕說不出準確原因),不過換一個角度去說,文字的進步很難衡量(標準不明確),但繪圖的進步是可以明顯地觀察(哪怕你說不出但能看出來)。

AI是一樣工具,至少我在這兩個月密集使用(例如在我把高中化學都還給老師下問它洗衣服的科學原理之我已經學了Sodium Carbonate、Sodium Bicarbonate、Sodium Percarbonate的分別)下,我感受到學得更快。而用它來輔助寫文,亦令我感受到原來做了十年的東西還能再進一步的。那在這個Twice同人文的創作下我能寫得更「好」,我寫得高興,你讀得高興,應該是對大家都有好處吧那何樂而不為?

以上是我的生日之青梅竹馬大餐,掰!

結果發現這也是邊牧的配色。
Very Young的感覺的湊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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