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Line】 兩極【002】

各位看倌好:

第二話來了,這篇寫了兩周我才寫出Margarita的字數……真是做功課也不會這麼費我腦力的。

劇情大概無可避免會朝正經八斗的方向前進,不然我覺得可惜了這個設定。

第一請勿上升至真人,第二OOC一定有不、爽、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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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着。」名井用力睜開沾血的一邊眼睛,她剛才聽見對方已經拉下擊錘,槍口也已經抵在自己的心臟上。她很久沒體驗到心跳加速的感覺。

「是有遺言嗎?」幸好對方還真的給她機會,不然她就直接歸西,但如果對方一直坐着,她遲早也會窒息死。

「你、你有安裝針孔鏡頭嗎?」

名井用盡力氣扭過頭,用視線指向她左邊的插座。剛才她來到的時候已經檢查了一次,但她忘記換一個角度檢查,到自己被甩到地上才發現自己的盲點。

「沒有。」女子看向牆壁的方向,果然在插座裏頭真的放了疑似針孔鏡頭。

「我、也沒、安裝。」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就是、」就是可能還有第三方等着一石二鳥。

本來一邊流血一邊躺着說話已經不容易,現在還有人坐在身上,名井肺活量多大也不夠用。

她使盡全身力氣,仰首吸氣,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瞥見走廊地板閃過黑影。在想通到底發生什麼事之前,她要先活着離開這裏。眼見女子因發現走廊上的黑影而分心,於是名井雙手手腕一扭,空手握着兩把刀刃,使勁拔出刀子,濺出兩行鮮血在地上。

空出雙手後一切就好辦了。顧不得女子的刀差點劃傷她的脖子,名井坐起來,把女子壓到沙發背後的地上。女子還未反應得過來的時候,她們就聽見陣陣槍聲,子彈打穿身後的玻璃窗。高層大廈的玻璃窗因為氣壓不平衡而破碎,窗簾也被扯出窗外。

這樣亂開槍又一槍都打不中人,不是白開了嗎?名井內心狠狠吐槽。名井從槍聲和頻率判斷,對方只有三人,全部人都是用手槍。

「喂。」名井身下的女人喊她一聲,現在情況危急,她們姿勢尷尬問題全都無視好了。

名井拿回她的「大傢伙」,湊到對方耳邊說話。

「在處理好這件事之前,我們稍為合作一下好嗎?」


房間被不明第三方安裝了針孔鏡頭,現在又和目標一同遇襲,湊崎知道自己這次接了一單麻煩的委託,還要和那個差點殺掉的目標合作。算了,反正她也是挺喜歡這個目標的樣子。明明一開始看來像是新手的同行,但她看到對方拿回槍後就神情一變,感覺又不像是初出茅廬的菜鳥。

「你懂槍嗎?」女子一邊擦掉額上的血一邊問。湊崎暗忖對方是腦袋被砸傻了嗎?連句子也變得奇奇怪怪。

「你想背後穿洞就讓我拿槍。」湊崎這樣回答,令女子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她勾起一邊嘴角,連眼睛都滿溢笑意,這種純粹的表情一點也不適合拿着槍時展露出來。

「那待會你就乖乖待在我背後了。」

在槍聲停下的瞬間,湊崎一把飛刀插中插座的針孔鏡頭,而女子立刻彈起來,連續開了三槍,緊接着三聲倒地聲。湊崎探出頭來,卻只看見一個穿了整套酒店侍者服裝的人倒下來。

「其他人呢?」

「在牆後,這裏的牆很簿,這枝足夠打穿牆再打人。」

「但你怎知道他們待在哪裏?」

「從聲音判斷。」女子把槍收回槍套,反覆用手抺掉頭上的血,但卻愈弄愈髒。

湊崎抓着女子的雙手一看,虎口上兩條血痕正在滲血,肯定是剛才拔刀時候弄傷的。她果斷把女子拉進浴室,當然不忘破壞藏在插座的針孔鏡頭。她要對方坐下來,自己就拿出毛巾沾水擦掉對方臉上的血。

「我們快走吧,不然有其他追兵就糟糕了。」女子站起來,用血淋淋的手拉着她。

「你這個樣子是要我們怎樣逃?!大家都會認得我們吧!」湊崎手一甩,又把對方壓回去,她豪邁撩起裙襬,坐在對方大腿上繼續擦血。

「這裏有一半的傷都是你弄、欸!」總之湊崎一坐下,女子就沒再亂動。

湊崎扔開毛巾,從自己的包中拿出雙氧水,抓緊女子的左手手腕,毫不猶豫就倒了半瓶在女子的手上,對方立刻閉嘴。當她在對方左手又來一次,雙氧水的氣泡刺激得女子眼眶都泛紅了,湊崎也心軟了,放緩語氣說話。

「你乖一點就能快點弄乾淨。」

湊崎高速消毒後,解開對方的領帶,用牙咬着暴力撕成兩段,替女子包紥雙手。

「現在只是簡單止血,玻璃渣和額頭的傷要出去才能處理。」

湊崎處理好女子的傷勢,也擦乾淨自己身上的血和污漬。她打量鏡中的自己和旁邊的女人,整頓過後大家還是看起來很狼狽,但現在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名井和認識不到半小時的女子跨過三個人的屍體離開房間,她想跑到貨運電梯,女子卻一把拉着她跑到客運電梯。

「逆其道而行。」女子一邊按着黑莓機一邊說話。

兩人等電梯的時候,女子指着裙襬開叉的位置說:「托某人的福,我漂亮的晚禮服被撕破了。」

「我新買的西裝也被某人弄髒了。」名井也指着襯衫領子說,她一輩子也沒法忘記領帶被撕開的一瞬間她的心有多痛。

「紅色的印很容易糊弄過去,例如這樣。」女子捏着名井襯衫的領子,蓋章般留上顯眼的口紅印,刻意用指尖糊掉襯衫的口紅印。名井臉上的熱度還來不及退下,女子又轉了話題。

「這裏的客運電梯沒有停下的話九十秒就到地下。電梯的監控死角在靠窗的右邊,待會一進去就朝那邊靠。」

「那進門的時候怎麼辦?」

一說曹操曹操就到。名井一問完,電梯門就徐徐打開。門還未完全打開,女人就一把摟過名井的頸項,兩人額頭互碰,像連體嬰兒那樣走進電梯。

在進電梯的時候名井沒忘記用手肘按電梯按鈕,當她步伐艱難走到電梯一角的時候,她才抿着嘴唇問道:

「我們有必要靠得這麼近嗎?」

她繃直頸脖,想在懷抱之中維持最遠距離。她這輩子幾乎沒有人能和她靠得這麼近,而現在近得彼此吐息也混在一起的距離下,有一個差點殺掉她的女人。名井渾身不自在,冷汗直冒,全程她連眼睛也不敢張開。

「你來說說有什麼情況兩個人能合理貼在角落?現在沒有人我們只需這樣裝裝樣子就算好了。」女子聽起來氣定神閒,彷彿完全沒介意她們的曖昧姿勢。

名井現在除了忍下去也別無他法。她們應該是在裝一對纏綿的情侶,連在電梯也不想分開,但實際上她們尷尷尬尬卡在一角什麼也沒做。不過正如女人所言,她們不過是裝裝樣子,細節就姑且無視。

名井用前臂抵在玻璃窗上,在電梯的一角壁咚一個差點殺了她的女人。她在心裏默算一分三十秒,她試過在狙擊點等待半天都沒感覺,現在等這九十秒卻讓她好像等了一個世紀。


湊崎抱着女子,視線來回於電梯的顯示器和女子的面容。對方不想和她靠近,全身繃緊和她維持最微妙的距離。她看着對方緊張兮兮,緊閉雙眼的樣子,這倒是把湊崎逗樂了。

女子頸脖出了一層汗,沾濕了衣領和湊崎的指尖。對方還在喘息,溫熱的氣息打在湊崎的肩上,搔癢的觸感總是令湊崎分神。湊崎由環抱頸項改為摟抱腰間,隔了一層布料可能對方會沒那麼尷尬。

反正等個九十秒就能解脫了。湊崎心想。

偏偏電梯在一百零二樓停下來,女子睜開雙眼,她們四目相投,不論是湊崎還是女子都誰都露出「不是吧?」的表情。

現在只能說是天意弄人,湊崎決定豁出去,不能因為一丁點不情願就穿幫。她不要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你最好有點演技。」在電梯門緩緩打開之際,湊崎額頭敲在女子額上,扯到額上的傷口令對方瞬間痛得臉容扭曲。

湊崎趁女子還因痛楚而分心,她拉扯對方的衣領,狠狠吻上對方的嘴唇。她的臨時拍檔演技很生疏,一接吻就全身繃緊,活像一棵木頭。這樣光接吻的話撐不了多久,哪有情侶只會嘴唇互碰一分鐘的?那她只好當主動的一方,全心投入演繹在公開場合也肆無忌憚甜蜜濕吻的痴情情侶。

湊崎咬着對方的嘴唇,同時用餘光觀察門口,有一名少女顧着玩手機,等進到電梯門也關上,隔了幾秒才意識到她們的存在。

少女瞥了一眼後就羞紅了臉,慌張戴上耳機,專注看手機,縮到角落去。這下湊崎才敢鬆開口,歇一口氣。

「有、有必要嗎?」女子雙手改為按在湊崎腰後的扶手,用包紥好的位置壓下去就不會留下掌紋。

「怎麼了,你沒試過接吻嗎?」湊崎看着女子表情,她差點出戲笑了。

「狗的話算不算?不然我真的恭喜你拿走了我的初吻了。」女子再次狠狠白了湊崎一眼,而湊崎得費勁才能忍下爆笑的衝動。

「那真的對不起,請你把下一次親吻當作初吻。」


女子才剛說完這番話,電梯又停下來,又有人進來。名井內心萬馬奔騰,她得克服八百萬個不情願才能豁出去配合眼前人,果然還是命子重要。反正最重要的第一都沒有了,那第二、第三如此類推都沒差了。

名井還未回過氣就主動摟緊女子的腰間,瞇起眼側過頭吻在對方的唇上,依樣畫葫蘆。女子倒是挺配合,迎合名井的角度熱情回應,不忘發出黏膩的喘息聲。論演技這個女人絕對比名井好上百倍,她也能明白為什麼對方能用美人計橫掃眾生。

接吻是雙方唯一靠得太近而又無法看清對方任何缺點的手段。名井想起這句話,萬般不服的認同了。

名井擺脫女子的親吻,避開那對迷離的眸子,轉為啃咬對方的耳廓。

「告訴我你的名字。」名井以只有她們兩人聽見的音量說話。

「事情完了之後我會來殺了你。」

女子在她懷中笑得全身發抖,用腿勾住她的腿,令兩個人的身軀貼得更緊密,更像一對差一步就直接在電梯做愛的情侶。女子雙唇貼在名井的耳邊,每一個音節都清楚打在她的耳中,名井化灰也會記得這句話。

“My name is Sana.”


熱戀情侶這一招還真是有用,電梯其他三個人都一起在四十樓離開,看來是寧可等下一班電梯也不想和她們同電梯。

電梯只剩下她們倆,湊崎總算可以鬆一口氣,她面前那位也放棄掙扎,乾脆額頭枕在她肩上休息。看在對方是傷者的關係,她姑且讓對方靠着自己休息,不然老早就把人摔到地上。

四十樓以下都是商業單位,這個時候應該不會有人再進來,如無意外的話她們就可以直接到地下。她們就維持這個姿勢,在電梯喘一口氣。

到十樓的時候,湊崎不由得慨嘆這九十秒真有夠漫長。

「喂,快到了。」湊崎搖動肩膀,女子才抬起頭,她的情況有夠像鬼片情節。黑色的頭蓋住半邊臉,另外半邊臉全都是血。

難怪剛才湊崎總覺得肩膀濕濕的,原來是對方額上的傷口又流血了。

「你還順便拿我的衣服止血嗎?」

「別忘了這個傷口是你打出來的。」女子想站直,卻站得不太穩,湊崎連忙抓住她,用手背擦替對方擦掉額上的血。

女子額上的傷不算嚴重,但連同剛才雙手的傷,這樣持續慢慢滲血都有機會令人貧血頭暈。

「行行行,多忍一會就到了。」

電梯在達五樓,竟然電梯又停,門又開了,又有一個穿着維修人員背心,手提工具箱,頭髮花白的老人走進來。湊崎摟着站不穩的女子,讓對方的臉埋自己的頸窩中,裝作黏人小情人。她觀察進來的男人,這個人進來後沒瞥她們一眼,一直面向電梯按鈕。電梯按鈕的板面是鏡面的,所以湊崎能從鏡面看清楚這個人的樣子。

湊崎的手緩緩攀上,搭在女子的胸口上,對方不其然嚇了一跳。湊崎不慌不忙,湊到對方的耳邊說:

「稍為借用一下你的大傢伙。」

下一個瞬間,剛進來的男人轉身,從背心掏槍指向湊崎她們,不過湊崎反應早佔先機,掏出手槍,隔着女子的外套轟掉來者不善的男人。同時女子也沒閒着頭暈,甩出藏在右邊手袖的袖珍手槍,朝頭頂上的攝像鏡頭開槍。

湊崎按下電梯四樓的按鈕,電梯停在四樓後她就拖着女子一起跑出去,她記得這裏的樓梯口就在走廊盡頭。還好身在四樓,要傷者跑樓梯下去也不太難。

「說好的不懂用槍呢?」女子追着湊崎問道。

「只是沒你那麼擅長,不代表不懂得用。」

剛才湊崎也付諸實行「讓她拿槍就等於在背上穿洞」,一槍轟在YSL的西裝外套她也很心痛的。

湊崎回頭看那個女子有沒有跟上來,她納悶這個人是怎樣在虎口受傷的情況下還能每槍瞄準敵人。湊崎的右手還因為剛才開槍而發麻,只能一邊跑樓梯一邊甩右手。

說到這裏她們也到達樓梯口,她們推門而入,飛快跳下幾段樓梯,湊崎也不知道自己怎樣穿着高跟鞋做出這樣的高難度動作。

「為什麼你會知道那個人是殺手?」女子又問。

「因為那個人根本不是這座大廈的維修人員,而且背心的皺褶很不自然,似是藏了槍。」

「為什麼你會知道不是真的維修人員?」

「你是笨蛋嗎?當然是事先把所有人的樣子都背下來。」

話音剛落,她們就落到地下。她們推開緊急逃生門就已經回到街頭上,她們在引起路人注意前拐到後巷去。

「那接下來我們就分道揚鑣了。」湊崎拋下這句話,正想轉身調頭走卻被濕淋淋的手拉住。

「你是笨蛋嗎?聽不見那邊一群腳步聲嗎?你跟我走!」女子用力一扯,就拉着湊崎往另一邊走。

這個人是蝙蝠來的嗎?聽力那麼好的。湊崎確實聽不出有腳步聲,但當她跟着對方跑的時候,回首一看確實有人在追她們。

巷子盡頭有一道鐵欄,鐵欄後有一輛和後巷氣氛不搭的白色寶馬。她們身手敏捷,兩三下就翻過鐵欄,女子跑去打開後座門,一躍上車,湊崎也跟着跳上後座。

湊崎一關上門,司機就踩盡油門,衝出後巷繞到繁華大街,揚長而去。她坐在舒服的皮椅,正想喘一口氣,卻察覺到倒後鏡上的不尋常。她定晴一看,明白上車也不等於安全。


名井還在回氣,流着血跑了四層樓梯還加一段跑酷讓她頭有點暈,不過她的敵人沒打算讓她休息。她正想和司機交代去哪的時候,忽然響起一陣槍聲,所有人一同伏下躲子彈,車窗玻璃瞬間瞬間多了幾道蜘蛛網紋。

「哎喲!你這次招了什麼鬼客人!新車落地就爛了!」司機縮起身子大吼着,她沒看着路面情況仍能穩定駕駛時速一百公里的車在馬路上穿插。當她們順利繞上高速公路時就更放肆踩盡油門飆車。

「先別吵這件事,你的拍檔就放在地上。」副司機則從倒後鏡看了一眼,和名井四目相投。

名井彎腰俯身,摸黑在地上找到熟悉的觸感,禁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她拿起AWP,用槍托撞碎礙事的玻璃。沒了玻璃窗後,高速駕駛加上氣壓變化亦令車子有點飄移,她旁邊的女子得抓緊手把才能坐穩,而名井卻穩穩單膝跪在皮椅,瞇起眼睛,肉眼觀察她的目標。

「兩台黑色Rover,現在時速百三公里,三分鐘後會有一個彎道。」副司機滙報資訊,而她拿起AWP,從瞄準鏡看着不遠處的目標。

現在高速公路上只有她們和兩台Rover,隔了四枝燈柱的距離。後方的敵人似是察覺到她的動作,忽然減速拉遠距離,同時有人從車探出身來,朝她們車子一陣掃射。

司機見狀也只好扭動方向盤,搖頭擺尾躲子彈,但亂槍掃射對名井並不是威脅。在顛簸的車子中,疾風吹得她頭髮凌亂,但在瞄準器的視野中一切都平穩得像無風無浪的湖面,她的目光還牢牢鎖定獵物。

“Goodnight”名井自己也沒察覺到自己笑了。

她扣下扳機,後方其中一輛應聲打滑,撞上旁邊另一輛車,雙雙堵在高速公路。她拉動槍機,彈出彈殼又快速推回槍機,隔不到三秒又準確打中其中一輛車的燃料缸。她坐回椅子上,悠閒弄出彈殼。彈殼蹦出來時,她們後方傳來「碰」的一聲巨響。

「應該暫時安全了。」副司機從車窗探出頭觀察後方情況。名井把AWP放回地上,不斷用袖子抺汗,頭髮濕漉漉黏在額上有夠礙事。

從剛才一直在頭等位置欣賞她身手的女子忽然拍手,名井看向對方,但因為車裏太暗,完全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那個女子好像在說什麼,但名井聽不清楚。

這個人一定是在嘲諷自己。這是名井失去意識前想起的最後一件事。


湊崎難得發自內心誇讚眼前這個女人,但說了兩句那個女子都沒半點反應,她生氣不到三秒,對方就倒下來。

她摸黑一摸,手上傳來黏稠的觸感,手忙腳亂下翻出電話照明。燈光一照,她發現女人的血都沾在皮椅上。

湊崎顧不得這是昨天才特意做好的新水晶甲,不斷啃咬着自己的指甲,腦中飛快閃出多個計劃方案。姑勿論一個小時前她們才在酒店房間撕殺,現在她們卻成了天涯淪落人。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那眼前這個女人該撥去哪一種類別?

剛才如果這個人沒有幫自己的話,大概很難逃出來。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牌,決定就當是賣一個人情給女子,正如對方所言,在事情完結前就稍為合作一下。

「喂,那現在我們去哪?」司機問副司機,又從倒後鏡看向湊崎。

「去我的地方。」湊崎彎腰俯身按下車上的導航系統,輸入一串地址。司機看了一眼地圖,立刻連越三條線,還來一個漂亮調頭朝另一條公路前進。她就坐回後座處理傷者。

她讓女子躺在自己大腿上,再撕下裙子的下襬,疊成正方形的布料按在對方的傷口上。她抓起女子的右手,果不然血流如注,白色襯衫手袖都染上一條條血印。開槍的後座力又把傷口扯開了。

只有怪物才能用這樣的手拿着七公斤的槍還能準確來兩發狙擊,例如那個隔着一公里還能打中灑水器的M。湊崎沒有料到M竟然是這麼年輕的女生。這個年紀的女生應該在當一個普通的白領,閒時和朋友逛街,晚上和男朋友約會,而不是拿着槍指着別人,和不認識的殺手逃亡。

湊崎的安全屋落在郊外地區,雖然不是在偏僻得完全無路可走的深山,但也是在只有泥路能行的山林中。她看了一眼司機的表情,猜對方一定是暗駡泥路會弄髒她的白色車子。

她的安全屋是現代風的兩層白色別墅,她和副司機一起搬抬女子進屋的時候忽然後悔把別墅裝潢弄成白色為主,她沾血的手一抺在電燈開關上,那一抹紅色還真是有夠礙眼。

這一個人醒來後絕對要收她清潔費。湊崎把女子扔上自己的白色床鋪上時冒出這個想法。

湊崎走到儲物室,翻出一堆她需要用的東西。當她捧着這堆東西回來的時候,副司機眨眨眼睛看着那堆醫療用品,問:

「你是當醫生的嗎?」

湊崎沒有餘裕換掉那身禮服,她直接走到床邊束好頭髮,戴上外科手套,首先要檢查傷口。她撥開女子黏在額上的頭髮,解掉剛才止血用的領帶。對方的傷口看起來沒再滲血。對方頸後插了幾片玻璃碎片,湊崎用攝子拿掉就沒什麼大礙。

接下來就要消毒,她用酒精棉仔細擦掉傷口時,女子發出呻吟,但還是沒有醒來。

沒醒來很好,那我就不下麻醉藥了。湊崎拿好止血鉗、針線和鑷子,沒下麻醉藥直接用針穿過去皮膚。

女子立刻醒過來掙扎,湊崎只是壓她回去,朝她口中塞一枝鉛筆讓她咬着就下了第二針,女子就痛得昏了過去。待在一旁的副司機都不忍心看下去,眼不見為淨,乾脆離開房間下樓去。


名井是驚醒的,她夢見自己咬着鉛筆,被一根根粗針穿過身體痛得要命。她起床的時候就感到衣服濕透黏在身上。她低頭一看,這可不是她昏倒前穿的衣服,她嗅一嗅,她認得這件衣服主人的氣味。她舉起左手時感到一陣刺痛,原來她前臂內側插上留置針,針的另一端連在一包生理鹽水,雙手虎口的傷口都包上敷料。

她警覺環視四周,這裏絕對不是她熟悉的環境。從窗外的陽光判斷,現在應該是早上。這裏似是在深山之中,窗外全都是樹林,遠處也只有幾座山,四周環境只有烏鳴聲。

這個房間似是主人房,她正躺在雙人床的一邊。房間就只有床、書桌、衣櫃和床頭櫃,左邊就連着浴室和洗手間。

在她旁邊的床頭櫃上放了她的槍套和三枝手槍,AWP放在書桌上。房間瀰漫着淡淡的麵包香氣,在不遠處傳來碗碟的碰撞聲。

名井拔掉手臂內側的留置針,靜悄悄翻身下床。一下床她就看見不單衣服也換了,連褲子也換成另一條運動褲。她拿起袖珍手槍,赤腳走在木地板。她放輕腳步,避免發出一丁點的聲響。

她背貼着牆壁,順着香氣下樓,她聽見一陣「滋滋」聲從左邊傳來,轉左走了幾步就到廚房。這個是開放式廚房,和客廳是連在一起。

有一個人背向她,在流理枱不曉得弄什麼。那個人束起馬尾,穿了寬鬆的家居服,還綁了圍裙。名井舉起槍,步步為營接近那個人,直到兩個人距離只有幾步之遙。

「你啊,殺氣都藏不住還來當殺手?」名井聽見熟悉的句子。

女子沒有回頭看名井一眼,繼續在弄她手頭上的東西。名井走近才看清楚,對方是在削蘋果,「滋滋」聲是因為在煎蛋。

等到女子削好兔子形狀的蘋果,放了三個在盤子上,拿起烤好的吐司,又把平底鍋上的太陽蛋放到盤子上,她才回過頭看向名井,遞上食物問:

「你不吃嗎?」

名井想回答不吃,但她的肚子卻咕咕作響,而她看見拿着盤子的人手正顫顫發抖。她萬般不服放下槍,接過那盤食物,女子隨即捧腹大笑。


湊崎拿出英式早餐茶葉,順便問了女子要不要咖啡或茶。

「我要水就好了。」女子連咬幾口吐司才回答,看起來是餓壞了。

「你那麼重視健康嗎?」湊崎扭開茶葉瓶罐,想起昨天晚上的氣泡水。

「不,只是不習慣工作期間喝別的,而且也很怕你下毒。」

湊崎差點手一抖倒出半罐茶葉,她沒聲好氣,放下瓶罐回頭問道:

「我說啊,要弄死你的話昨晚就動手了,現在又怎會一整晚服侍你,還把槍放在你旁邊。對了,你的同伴應該還在樓上睡覺,她們昨天好像查東西查得很晚。」

「因為那是你擅長的手法我才有所防避,不過還是很感謝你收留我們。」女子眨眨眼睛看着湊崎,嚥下食物後才回答,嘴司還沾有麵包屑。

「噢——所以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嗎?」湊崎拿着自己的紅茶,在女子對面坐下來,意味盎然問道。

昨晚湊崎替女子更衣時,對方可是面色蒼白得像屍體。女子睡了一整晚,看起來氣色好得多,而且有胃口吃東西就沒什麼大問題。

「從昨天電梯那裏就大概猜到。」女子叉起兔子蘋果,沒有對上湊崎的目光。

「因為我說出我的名字嗎?」

「那個是你是真名字嗎?」女子這下子才瞪大雙眼看着湊崎,手上的蘋果也掉下來。

「當然是真的名字,不然是什麼?」湊崎翻白眼翻到後腦去,她得喝一口茶定驚才能回答。

「我還以為是假名……」

湊崎按着自己的手才沒把熱茶淋到對方的臉上。這應該是吊橋效應的錯,她才沒多想就說出自己的真名字,結果這傢伙以為自己在說假名,她有權利覺得受傷吧?

很不爽。湊崎捏着茶杯手把,捏得關節也發白了。

從昨天車上那段漂亮的狙擊,她就知道眼前這個麵包屑還未擦掉就嘴巴鼓鼓吃着兔子蘋果的人是誰。湊崎還以為那個行業間大名鼎鼎的M是什麼狠角色,怎料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若但一拿到槍就性格突變的人。

兩次對方一拿起槍就勾起嘴角笑了的瞬間,湊崎還歷歷在目。


名井默默吃光盤子的食物,對方也很識趣沒再搭話,安靜吃早餐。名井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對面的女子。現在對方和昨晚盛裝打扮模樣大相徑庭,沒有濃妝豔抹,也沒有艷麗的服裝,只穿了普通的家居服,只有純粹的美貌。

「吶。」名井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自己的半杯水。

「你的名字怎樣寫?」

她感到對方的視線直刺刺落在自己臉上,更不願意抬起頭看向對方。要知道她每次一對上那雙桃花眸子,自己就會回想起昨日的畫面,她就會不斷提醒自己眼前這個女人是一個奪走自己初吻的混帳。

「紗布的紗,夏天的夏。」

紗夏回答後,兩個人就陷入尷尬的沉默。名井習慣開槍,卻沒法習慣社交場合。直到名井的同伴啪搭啪搭下樓,她才不用尷尬下去。

名井的副手走進廚房,單刀直入問有沒有麵包吃。副手和司機大快朵頤吃着早餐喝着咖啡,紗夏則上樓整理房間,順便準備替名井換敷料。

「你們昨晚有查出什麼嗎?」名井拄着腮子問,她看着兩人像餓了一整年的樣子,禁不住笑了。

「我們有發現昨天找你麻煩的人算是同行。」副手掏出從不離手的紙筆記本,遞給名井。

「根據昨晚那位提供的資訊和樣貌特徵,三人幫是來自俄羅斯的黑幫餘黨,維修工人是來自韓國的殺手,最後那一幫人應該是本地幫派的。」

「問題是為什麼這堆人為什麼要來找麻煩?」名井翻開筆記本最後幾頁,細閱三派的基本資料,全部都是習慣用槍的同行。她自己是開了槍之後就忘了目標樣子的人,她不得不佩服紗夏只是瞥了一眼就記下昨晚殺手的特徵。

「按照行業規矩,應該是有人付錢來殺掉你。要知道你可是接了不少很不錯的委託,可能如果把你幹掉後,生意有機會分流到其他人手上。」

「目前還不清楚到底是我還是紗夏才是目標。」

當這一行業回報高,風險更高,動不動就殺人的變成被殺的。那個殺手厲害很難傳開去,但那個殺手被殺就一傳十十傳百,生意的流向也會瞬速改變。一切都是需求和供應的問題。問題是,就算大家都是用槍的,大家平時河水不犯井水,真的有必要用錢請人幹掉她嗎?

「紗夏?啊,就是讓我們來這裏的人吧。話說我從沒看過你有在一次任務弄得這麼慘,如果不是有紗夏小姐你就死定了。」

名井忘記了自己額上有傷口,一巴打在額上,痛得她眼淚直冒鼻子發紅。她伏在桌上,捂着額頭痛苦回答。

「她就是那個昨晚把我弄得那麼慘的傢伙。」


湊崎拿着物資回來時,她覺得三個人看自己的目光變得有點微妙,但她沒有計較就來在南旁邊。她等了半分鐘對方才願意整個人轉過來,湊崎也明白的,畢竟自己正是砸傷她的人,對方會抗拒也很正常。

湊崎捋起女子的下巴,解開對方額上的敷料,仔細檢查傷口狀況。她見沒有發炎,就拿起沾了生理鹽水的棉棒,由內到外清潔傷口周邊。當鹽水沾到傷口時,對方用力緊閉雙眼得可以捏爆核桃,她唯有放輕力度。

「12至24小時內傷口可能會微脹疼痛,你就乖乖忍一忍吧。」

清潔好後就換上新的白紗布,用透氣膠紙固定,雙手也是一樣的處理,不過處理左手時湊崎捏着對方的手臂多看幾眼。

「真是的,你叫我替你拆針的話就不會弄得這裏瘀了一片。」

南默不作聲,湊崎也沒聲好氣,收拾用過的敷料,同時交代一連串的叮囑:

「十天後才能拆線,期間你不要開槍,不要亂動扯開傷口,不要沾到水,每天要定時換紗布,懂了嗎?」

湊崎盯着南半天,才聽見對方不情不願回答「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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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後碎碎念:

我第一點想吐槽的就是一槍轟下去就能減掉後面的劇情,但那也沒戲做了。不接受吐槽,因為我自己吐了幾升出來了。

我在上一篇的結晚好像有提及我是挑了一家過百層大樓做參考的,現在你明白目的在哪吧:P為此我還特意去查電梯速度,上海中心大廈有着最快速的電梯,大概55秒到119樓。我參考後覺得太快,就額外加了三十五秒了。

說到窒息嘛,跟大家科普一下,窒息有兩種,一種是壓在頸的血管,大腦缺氧而死;一種是壓在肺部不給擴張,氣進不到肺而死。大蟒蛇勒死獵物的方法就是後者。所以窒息不是捏爆別人的氣管噢,氣管可以超級硬的。

雙氧水洗手是想起Bio7的補充HP方法,不管怎樣血量低,只要雙氧水倒在手就回血了,真的很神奇呢。不過雙氧水接觸傷口是會產生泡沬刺激得你要死的,所以Bio7內容只能當作參考(好像是廢話)

My name is sana 好像是她們去新加坡還是哪裏時說的一句,噢,因為那一幕太可愛就忍不住用了。

也許有人會覺得南怎麼那麼容易就暈倒,但你就想像一下一個女生來月經跑馬拉松,你試試看?

縫針呢,我還特意去看傷口縫針教學(笑),本來還想說應該不用下麻醉吧,但我一看到那枝針我就怕了,真的有夠粗。那條黑色線看起來超級可怕。根據網上的資料,體內傷口才會用能自己分解的線,體外傷口通常用不能分解的。

因為有失血,才會需要打點滴補充身體液體,不然會有什麼後果但我忘了知識都還給老師了。

南在電梯失去初吻時就猜到紗夏是S,你就當這個行業很少設定重複的人所以很容易猜出來,畢竟能使出色誘的人,哼哼,應該很少。

有一點我非提不可,為了找出形容用AWP時彈出彈殼的動作,為了寫出那兩句,真的花了我二十分鐘去找那個東西是什麼,那根棒原來叫該死的槍機,是不是又學到不重要的東西。

通常寫炫炮的設定時,腦中都一定會出現「一定要寫出來的一幕」,我稱之為「爽幕」(笑),然後就算舖多少字也要連起這些爽幕,一堆爽幕連起來就成了迷一樣的片段(簡稱迷片:P)例如上一篇的開頭、南遠距救美人、到紗夏那番「大傢伙」搔擾論都是爽幕,那在這篇,就是電梯時紗夏的情侶計和車上南的狙擊(當然南下樓刺殺變成吃早餐結果被紗夏笑也是),真是喜歡得我反反覆覆修改了很多次。那兩幕是用來表現她們各自擅長的手法,例如紗夏是會連工作人員樣子背景都背下來,摸清楚大廈的每一個細節,而南的話,雙手受傷拿着中看不中用的沙漠之鷹還能隔牆打中人,受傷又要在顛簸的車上仍能漂亮狙擊。噢,好帥啊。p.s. 沙漠之鷹好像是寫就射程五十米但最後可以打出一百米而且還能打穿幾毫米鋼板的變態,但因為力量太大所以反而更難控制,手不夠力可能會開槍後握不穩槍飛出去的。不過故事嘛,主角光環,物理現象就無視好了(笑)

順帶一提,因為南是當狙擊手的,狙擊是講求一槍斃命,你當這個是她的美學好了,所以才不爽那種電影式的亂槍掃射。話說有看最新的More & More comeback week 4嗎?南被問到可不可以拍她,她無面表情說「不可以因為要用三十分鐘時間打遊戲」的一幕,好、好、好凶但但但好帥噢(((o(゚▽゚)o)))

不曉得會不會還有人沒看懂,這篇整篇都在在輪流轉換視覺,當在南的視覺,她只會知道對方是「紗夏」,當在紗夏的視覺,她只會知道對方是「南」(但這段還未出來啦),所以哪一節我用誰的姓氏來寫,就是在誰的角度。

然後關於副手和司機,我大概會以後這麼稱呼她們(笑),因為我懶(啊不是)。雖然這樣有點像《我想吃掉你的胰臟》小說,男主角的名稱到最後知道,但這裏我猜到最後也不會寫出她們的名字,因為名稱不過是一個名字罷了:P多一個角色的名字要記就太麻煩了,你也可以當作在這個行業混的,名字也真的不太重要。但我能告訴你在寫兩個角色時我剛好想起什麼,第一點是白色的寶馬;第二點是我想起麵包。

麵包不多說,來說白色寶馬。遙想是2019年頭嗎?就是志效的戀情曝光嘛,我記得有誰說「她和誰交往我不吃驚,我驚訝的是她竟然駕駛白色的寶馬」,然後當時在YT有超級多那種駕駛梗,我笑了很久。

我姑且寫了四年同人,好像這回才是第一次寫現實向劇情主道的東西(柯學也是現實向?),之前寫的現實向中篇全都是狗血劇。難怪在寫這篇時蜜汁緊張,每天都在自我吐槽和寫劇情之間掙扎,弄得我早生華髮。不過嘛,一直都覺得寫劇情就是自圓其說的進程(笑),就看誰弄出來的圓比較漂亮。總之,我也不太確定劇情最終會怎樣想,畢竟按目前的進度,已經和我兩周前所預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我自己也有點期待這篇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P

當然我有想過,要不要在她們打完之後就直接一見鐘情,加一句「反正錢已收下,目標我怎樣處理也可以了吧」,就從地板滾上床之類就完了……噢,這個好像挺不錯,我心動了。

不過嘛,這樣的話好像白寫了上一話寫的東西和設定,好像有點可惜呢(笑)那不如等我飆完正經八斗的劇情,我再補上這樣的開心劇情。以上一幕最後為分歧點,弄出兩種模式,一種是我現在辛苦肝的充滿吐槽的正經劇情,一種是剛才亂說又覺得言之成理但真的要寫又很多吐槽的打炮劇情。

欸,不對,這是在挖坑讓自己跳嗎?不────

2 Comments

  1. 真的好喜歡這篇!兩人的角色設定都很符合現實生活給人的感覺,紗夏很會利用自己的魅力,武器是自己的美貌和社交手腕;南則是不善交際,為了課金出任務(x)但握起槍來眼神就變了,也表現地驚人(想到南在週偶上跳Gashina時那個眼神突變wwww)
    尤其大大考察的好仔細,對服裝的描寫讓人能很快有畫面,爽幕的描寫也很細緻,好像真的在看兩人主演的動作片,期待更新~辛苦作者了,好喜歡這部作品!

    • 謝謝你在Wordpress 留言(´・ω・`)令我有點吃驚原來是有人用Wordpress (笑)大概因為紗夏和南就是差天共地的人 才覺得設定上相差有多遠就去多遠比較好玩(說到眼神變我想到是在idol room 跳性感版的what is love 那下真的迷死我wwww)謝謝你會欣賞考察仔細,因為真是拼命想出自己能吐槽得最少的劇情而又能發揮這個很好的設定,我就要不斷參考真實情況,然後就真的瘋狂卡關wwwww 總之謝謝你的喜愛啦(´・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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